很快,第三個聲音就響了起來,帶著陰惻惻的威脅:“做事留一線,日后好相見!”
“你可知道這滿朝文武,有多少人的升遷考評經過我吏部之手?你今天得罪的不是我們幾個,是滿朝的公卿!你就不怕日后.”
“怕?!我怕你娘啊!”
張飆直接打斷,聲音比他還大:“老子連皇上都罵暈過三次,還怕你們這些魑魅魍魎?滿朝公卿?”
“不過。”
說著,他話鋒一轉,又接著道:
“你提醒了老子!正好!老子回家就寫一本《滿朝文武貪腐考》,反正有你們吏部提供素材!”
“哦對了,沈會計,這個你拿去,給我念!大聲的念出來!”
他從懷中拿出一個本子,遞給沈浪。
“好嘞,飆哥!”
沈浪興奮地接過本子,定睛一看。
我擦!
《考功司秘錄》!
飆哥從哪弄來的這東西?這也太刺激了吧!盡管心中震驚得無以復加,沈浪還是興奮地放開本子,照本宣科地朗讀道:
“第一條!洪武二十四年京察,原浙江道御史劉某某,考評優等,擢升為湖廣按察使。
備注:劉某某,乃戶部侍郎傅友文之姻親,此次升遷前,傅友文于‘豐盛糧行’設宴三日,與會者包括吏部考功司郎中、員外郎等多人,收受咳咳,收受程儀若干。”
“什么!?”
墻內瞬間傳來一聲驚呼和椅子倒地的聲音。
“胡說!那是那是正常同僚往來!”
那個尖利的聲音試圖反駁,但顯得蒼白無力。
沈浪看了眼張飆,只見張飆滿臉不屑,當即跟著不理會,繼續朗讀,語速也加快了:
“第二條!同年,山西提學副使王某某,考評中下,評語:才具平庸,不堪大用,調任閑職。
備注:王某某曾上書彈劾兵部武選司郎中李某某,吏部某給事中之妹婿,貪墨軍餉,故此遭貶。”
“你你血口噴人!”
墻內另一個聲音氣急敗壞地響起,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沈浪卻越念越順,聲音也越來越洪亮,專挑那些關系網復雜、交易齷齪的朗讀:
“第三條!更勁爆的來了!”
“洪武二十二年,某侯爺庶子,年方十六,考評:少年老成,文武雙全,特授京衛指揮僉事!
備注:該庶子體弱多病,未曾習武,其母乃吏部某主官外室。此次擢升,侯府捐贈書院一座,書院山長乃該主官座師。”
“轟!”
墻內似乎炸了鍋,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‘別說了’、‘快攔住他’的驚呼。
“第四條!”
沈浪幾乎是在吼了,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:
“原刑部主事張某某,考評:性情耿直,屢犯上官,貶至云南邊陲。
備注:張某某曾審理一樁命案,牽扯到.”
沈浪故意停頓,等墻內眾吏部官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才擲地有聲道:“牽扯到當今某位皇親國戚的管家,故遭打壓!”
轟隆隆――!
這條更是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,直接牽扯到了皇室。
雖然沒點名,但足以讓所有人浮想聯翩,魂飛魄散。
“第五條”
“別念了!求求您別念了!”
墻內終于傳來了徹底的崩潰聲,不再是某個官員,而是混雜著許多人的哀求和哭喊。
這每一條念出來,都是能引發朝堂地震、抄家滅族的丑聞。
他們怎么也想不通,這些藏在最深處的備注,怎么會落到這個瘋子手里?!
眼看自己的老底就要被徹底扒光,而且一條比一條驚悚,一條比一條要命,吏部官員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在這片混亂和絕望的哀嚎中,一個帶著哭腔、聲嘶力竭的聲音壓過所有嘈雜,尖叫道:
“快!快去都察院!快去請總憲大人來――!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