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鐵門厚重,隔絕了大部分聲音,但沈愿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外面不同尋常的動靜。
起初是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,似乎有很多人正快速通過走廊,朝著這個方向而來。
緊接著,是先前還對她趾高氣昂的警察們帶上了惶恐的聲音,似乎在竭力解釋著什么,只剩下唯唯諾諾。
沈愿緩緩睜開眼,只是微微蹙了下眉。
是她的律師團隊到了?效率這么高?而且,似乎陣仗不小。
她下午接到那個可疑電話后,確實第一時間就悄無聲息地頂級律師團發了加密預警信息。
外面的喧嘩對話聲持續了片刻,然后,“嘀”的一聲輕響,鐵門被推開了。
先前負責審訊她的那名男警察站在門口,臉色煞白,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,看向沈愿的眼神充滿了不安和惶恐,與幾個小時前判若兩人。
“沈……沈女士,”男警察的聲音幾乎帶著懇求,
“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……我們工作存在嚴重失誤,核查不嚴,給您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不便!現在事情已經澄清,您!您可以離開了!實在是對不起!請您千萬原諒!”
分局局長也上前一步,態度極為客氣,甚至帶著一絲緊張:
“沈女士,受委屈了。下面的人辦事糊涂,我們一定嚴肅處理!還請您……高抬貴手。”
沈愿的目光淡淡掃過這幾張前倨后恭的臉,心中了然。
她沒有說話,甚至沒有理會他們。
她邁步,徑直走了出去。步伐平穩,背脊挺直。
走廊里的光線比拘留室明亮許多,卻依舊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。
數十名身著統一黑色西裝、身形挺拔、面容冷峻的男人無聲地分立兩側,將整個走廊幾乎占滿。
他們氣場肅殺,沉默地形成一道屏障。而那些平日里穿著制服的警察,此刻都顯得格外渺小和局促,下意識地退讓到邊緣。
在這片黑色人墻的盡頭,逆著大廳透進來的光,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,沒有系領帶,襯衫領口解開一粒紐扣,顯得隨性卻更添壓迫感。
他背對著大廳的光源,看不清具體表情。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怒意和低氣壓,彌漫了整個空間,讓空氣都凝滯了。
是裴鈺怒硯。
他果然來了。而且,來得如此之快。
沈愿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,朝著那個身影走去。
隨著她的走近,裴韞硯緩緩轉過身。光線落在他臉上,沈愿清晰地看到他緊抿的薄唇,繃緊的下頜線。
他的臉色沉得可怕,顯然是怒到了極點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徹底落在沈愿身上,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掃視一遍,確認她并無大礙時,那眼底駭人的風暴才稍稍平息了一絲。
他大步上前,在周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一把將沈愿緊緊攬入懷中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在她頭頂低聲說,聲音沙啞,帶著安撫,也帶著未散的戾氣,
“我來了。”
隨即,他抬起頭,目光如淬寒的利刃,掃過走廊里那些人。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:
“收受賄賂,濫用職權,配合他人構陷無辜公民。”他每說一個詞,對面幾人的臉色就白一分,
“這個分局的風氣,看來需要徹底整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