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——”
半杯涼水盡數潑灑在她胸前和手臂上,然而下一刻,更強烈的眩暈襲來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呼,眼前徹底一黑,身體失去所有力氣,軟軟地朝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在寂靜的凌晨辦公室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---
裴韞硯幾乎是跑進大樓的,電梯門打開,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。門虛掩著,他一把推開——
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,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。
飲水機旁的地面上,沈愿蜷縮著倒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她半邊身子和頭發都被水打濕了,胸前的衣衫濕了一大片,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,嘴唇卻有些發白。
“沈愿!”裴韞硯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驚駭。
他幾步沖過去,單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將人從地上抱起來。
觸手的身體溫度高得嚇人,隔著濕冷的衣物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熱度。
她的臉頰貼在他頸側,呼出的氣息灼熱而急促。
發燒了!而且燒得很厲害!
裴韞硯的心狠狠揪緊,又痛又慌。
他迅速將人抱到旁邊的沙發上,讓她平躺,手指再次探向她額頭,那溫度讓他臉色鐵青。
“醒醒,沈愿?能聽到我說話嗎?”他輕拍她的臉頰,聲音很輕,卻掩不住緊繃。
沈愿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,眼神渙散沒有焦點,似乎認出了他,又似乎沒有:
“……好難受……頭好疼……好冷……”
她無意識地往他懷里縮了縮,尋求熱源。
裴韞硯心臟抽痛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,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將她牢牢抱在懷里,用體溫溫暖她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難受。忍一下,藥馬上就來。”他一邊低聲安撫,一邊用目光迅速掃視辦公室。
然后,他的視線定格在沈愿的辦公桌上。
她的手機,就靜靜地躺在桌上,屏幕是暗的,但當他拿起它,按亮屏幕時,電量顯示還有百分之四十二。
根本沒關機。
裴韞硯的眼神瞬間復雜起來,有了然,有心痛,也有一絲被刻意忽略的受傷。
她是故意不接他電話的。
這個認知,比看到她暈倒在地時,更讓他感到一種鈍痛。
就在這時,接到他緊急通知的助理帶著家庭醫生和退燒藥匆匆趕了上來。
“裴總!”
“快,她燒得很高,先物理降溫,把退燒藥吃了。”
裴韞硯迅速讓開位置,讓醫生查看,但他的手始終輕輕握著沈愿的一只手,沒有放開。
許久后,藥效和物理降溫讓沈愿的體溫稍微緩和了一點點,意識也清明了一些。
她靠在裴韞硯懷里,半睜著眼,身體依舊虛弱無力,但終于能認出眼前的人。
“裴……韞硯?”她聲音很輕,帶著生病的軟糯和委屈,“你怎么……回來了?不是……出差嗎?”
“別說話,先休息。”
裴韞硯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,動作溫柔,眼神卻沉黯如夜海,
“感覺好點了嗎?”
沈愿閉了閉眼,又睜開,睫毛被淚水沾濕,她沒有回答好或不好,低聲呢喃,像是自自語,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知名的情緒:
“我今天好累……”
好難過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