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裴總。”保鏢應聲,毫不客氣地再次制住掙扎哭鬧的母女倆,像拖麻袋一樣將她們往停車場的另一側拖去。
處理完這令人厭煩的插曲,裴韞硯這才轉過身,目光落在沈愿身上。
他臉上那層冰霜般的冷意稍稍融化,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贊許。
他走到沈愿面前,微微低頭,看著她的臉,聲音變柔和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:
“不錯。知道把老公的身份搬出來當后盾,嚇唬人了。有進步。”
他說著,自然地輕輕揉了揉沈愿的發頂,動作很輕,帶著一種親昵的安撫意味。
沈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那句“老公”說得耳根一熱,方才面對林佳欣時的冰冷尖銳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一種混合著被維護的暖意情緒涌了上來。
她下意識地,也向前邁了一小步,伸出手,輕輕環住了裴韞硯的腰,將臉貼近他胸口。
這是一個近乎依賴和尋求安慰的姿態。
然而,臉頰觸碰到他大衣下的布料時,沈愿卻愣住了。
好冰。
隔著薄薄的襯衫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微涼,以及布料單薄的觸感。
這絕不是港城這個季節,尤其是夜晚該有的穿著。
她猛地抬起頭,后退半步,目光快速掃過他隨意敞開的大衣里面——果然,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,連一件保暖的針織衫或馬甲都沒有。
“裴韞硯,你不冷嗎?”沈愿驚訝地看著他,又看看他明顯是從外面匆匆趕來的樣子,
“你……會議結束了?就這么跑過來的?”
這分明是接到消息,連外套都沒來得及好好穿,或者根本就是在某個溫暖室內匆忙結束事務,直接趕過來的。
是為了確保她在這里的安全?怕林佳欣母女做出更過激的舉動?
裴韞硯對上她訝異和擔憂的目光,表情依舊淡然,只是抬手將大衣攏了攏,隨口道:
“嗯,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。聽說有蒼蠅在這里嗡嗡,過來看看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只是順手拍掉一只惱人的蟲子。
但沈愿看著他被風吹得凌亂的發梢,心里某個角落,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戳了一下,柔軟而酸脹。
這個男人,總是這樣。用最冷靜的方式,做著最護短的事。嘴上不說,行動卻永遠快一步。
停車場重新恢復了安靜,只有遠處車輛偶爾駛過的聲音。
沈愿沒再說什么,只是重新靠近他,這次伸出手,將他大衣的領口仔細攏好,動作自然,帶著一種無聲的關切。
裴韞硯垂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眼神深了深,隨即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,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。
“走吧老婆,回家。”他低聲說,牽著她,走向停在專屬車位的座駕。
頭頂的白熾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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