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剛過，紐約納斯達克交易所的大廳已經擠滿了人。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主舞臺，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，像是一群麻雀在爭食。傻柱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，領帶打得整整齊齊，可扣子一粒都沒系，露出里面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邊兒——這身搭配讓他看起來既不像老板，也不像來上市的，倒像是胡同口修自行車的老王頭突然被拉來參加婚禮。

他站在臺側，手揣褲兜里，時不時摸出塊糖塞嘴里。旁邊工作人員小聲提醒：“傻柱先生，待會兒要上臺講話。”

“講啥？”他含糊地問。

“就是……公司愿景、感謝投資人之類的。”

“哦，那就說‘謝謝大伙兒捧場，回頭多買股票’。”

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，沒再吭聲。

主舞臺上掛著巨幅橫幅，寫著“熱烈祝賀傻柱科技成功登陸納斯達克”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：“全球首個基于模塊化生物凈化技術的民用企業”。三胞胎就站在這橫幅前，每人手里拎著個小錘子，模樣跟剛放學的小學生似的，只不過穿的是定制款白襯衫配黑背帶褲，腳上蹬著锃亮的小皮鞋。
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納斯達克代表走過來，臉上堆著職業笑容，聲音壓得低，“等會兒我喊‘開始’，你們三個一起敲鐘。”

三胞胎互相看了一眼，老大點點頭，老二咽了下口水，老三偷偷把鞋尖往里收了收，生怕一會兒踩空。

鐘還沒敲，大廳里的氣氛卻已經熱得冒煙。記者們舉著攝像機往前擠，后排的投資者伸長脖子張望，還有幾個穿著唐裝的老華僑激動得直抹眼角。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舉著手機直播，嗓門洪亮：“家人們！就在這一刻！咱們中國人自己的科技公司，要在美國敲鐘啦！”

傻柱聽著這話，咧嘴笑了笑，順手又掏出一顆糖，正要剝開，忽然聽見頭頂一聲清脆的“叮”。

抬頭一看，三胞胎已經把錘子揮下去了。

鐘響了。

那一瞬間，整個交易所像是炸了鍋。掌聲、歡呼、口哨聲混成一片，天花板上的彩帶嘩啦啦撒下來，有幾根直接掛到了傻柱腦袋上，隨風晃蕩，活像條彩色面條。

大屏幕同步切換畫面，原本該播放慶祝動畫，結果剛跳出個“恭喜上市”的金色字體，屏幕猛地一黑，接著刷出一片刺眼的紅。

所有人愣住。

紅色背景上，一行白字飛快滾動：檢測到高危病毒攻擊行為，源地址未知。下面還跟著一串看不懂的代碼，像是誰打翻了鍵盤。

“嗡——”

警報聲緊跟著響起，短促而尖銳，像是燒開水的壺叫個不停。大廳頂燈開始閃紅光，一下亮一下滅，照得人臉都變了色。

剛才還在鼓掌的人全僵住了。有人低頭看手機，有人抬頭盯著屏幕，更多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不知道該繼續笑還是該跑。

傻柱手里的糖掉了。

他盯著大屏，眉頭皺成個“川”字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玩意兒……不是昨天測試的那個提示界面嗎？”

話音未落，納斯達克代表沖了過來，臉色煞白，領帶歪在一邊，說話都不利索：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還是你們安排的環節？誰設計的特效？趕緊關掉啊！”

沒人回答他。

三胞胎站在原地，錘子還舉在半空，其中一個的小皮鞋蹭了蹭地板，發出“吱”的一聲。

傻柱沒理代表，轉身就往后臺走，步子邁得又急又穩，像極了當年在四合院搶食堂最后一碗燉肉時的架勢。他一邊走一邊扯松領帶，嘴里喊：“小張！小李！控制室集合！外聯端口全給我斷了！”

兩個穿格子衫的技術員從人群里鉆出來，抱著筆記本狂奔。其中一人差點被地毯絆倒，手忙腳亂扶了墻才站穩。

后臺控制室在二樓拐角，巴掌大的屋子塞了六臺顯示器，墻上貼著張手寫的流程圖，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個“別碰這個”。傻柱一腳踹開門，屋里三人立馬起立，動作整齊得像軍訓。

“查！”他一屁股坐進轉椅，椅子吱呀響了一聲，“看看是真攻進來了，還是哪個實習生手滑點了測試按鈕。”

技術人員立刻動手。鍵盤敲得噼里啪啦，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數據流。中間那臺主屏顯示著攻擊日志：異常數據包流入，頻率每秒三千次，加密協議三級，追蹤失敗。

“不是誤報。”年輕點的技術員咽了口唾沫，“是真的攻擊。但……但對方沒動數據庫，也沒篡改交易系統，就……就只發了個警告。”

傻柱瞇起眼：“就為了嚇我們一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