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令！”蘇青真抬起手，歪歪扭扭行了個軍禮，飯盒蓋差點掉地上。

兩人笑完，她收拾起空飯盒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又停下，回頭看了眼屏幕上還在滾動的數據流，問：“那卡的事……有眉目了嗎？”

“有點。”趙建國頓了頓，“病毒靠情感傳播，生日那天陽光照到卡片，激活了里面的東西。咱們現在知道怎么騙它，但還不知道是誰塞的。”

蘇青點點頭，沒再多問，拎著飯盒走了。門關上后，主控室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設備低頻運轉的嗡鳴。

趙建國靠回椅子，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耳朵。那種被暖流掃過的感覺已經沒了，但他清楚記得那一瞬間，蘇青聲音里的每個細微起伏都被放大了——尾音微微上揚，說的是家常話，語氣里卻藏著一點埋怨，一點關心，還有常年操持家務養成的那種不容反駁的勁頭。這些，機器讀不出來，但他現在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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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開新權限的調試界面，選擇“回放最近音頻分析”。系統跳出波形圖，下方自動生成解讀文字：“說話人身份確認：蘇青；情緒狀態：輕微不滿，伴隨關切；真實意圖：督促進食；語類型：冀中方變體；誤譯風險等級：高。”

他瞇了下眼，心想這玩意兒比預想的好用。

耳機里，賈東旭還在嘟囔算法修改的事：“我把關鍵詞匹配改成上下文連貫性判斷，單個詞不準就不觸發，還得看前后句邏輯……另外加個親密度識別，要是說話的是你老婆孩子，優先判定為非威脅……”

“可以。”趙建國應著，“不過別搞得太復雜，咱們要的是工具，不是算命先生。”

“明白。”賈東旭說，“簡單點好，就像你說的——飯都不吃，還能打什么仗？”

趙建國笑了笑，正要答話，屏幕右下角忽然彈出一條提示：跨語翻譯器原型機已斷開連接，開發者正在重裝核心模塊。

他看了眼時間，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
樓道里傳來輕微的拖鞋聲，應該是保潔員在打掃外圍區域。主控室的燈一直亮著，玻璃墻映出他坐著的身影，還有背后那片緩緩滾動數據的藍屏。

他伸手關掉不必要的分屏，只留下病毒傳播趨勢圖和實驗室監控。賈東旭還在忙，操作臺前彎著腰，影子投在墻上，像只熬夜修收音機的老鐘表匠。

趙建國喝了口涼茶，舌尖泛苦。他把杯子放下，忽然覺得眼皮有點沉。

就在這時，耳機“滴”了一聲，賈東旭說：“老趙，我剛想起來——你剛才識別誤報，是不是光靠耳朵聽出來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現在這能力……能不能聽出一個人說的是真是假？比如，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心里其實另有一套？”

趙建國頓了頓：“不能百分百，但八九不離十。”

“嘿。”賈東旭輕笑一聲，“那你可比測謊儀值錢多了。”

趙建國沒接這話。他盯著屏幕，腦子里卻閃過一個念頭：如果這能力能早點有，也許就能聽出某些人話里的不對勁，不用等到事情出了才追根溯源。

但他沒說出口。

外面天色依舊黑著，遠處傳來一聲雞叫，不知道哪家養的公雞起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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