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趙建國揉了揉眼睛,把涼透的茶杯擱到一邊。他在主控室坐了一宿,耳朵里那股暖流的感覺早沒了,但聽人說話時總能下意識地咂摸出點味道來——誰是真急,誰是裝惱,一聽一個準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下手腕,順手在系統界面上點了簽到。
今日簽到成功,獲得“文化輸出禮包”一份,是否開啟?
他愣了下:“這還帶送文化的?”
點了“是”。
一道半透明提示浮出來:已解鎖道具——京劇全息投影儀(便攜式),支持露天部署,內置經典劇目12部,含《霸王別姬》《空城計》《貴妃醉酒》等。配套文化解說模塊待激活。
趙建國嘴角一揚:“來得正好。”
半小時后,四合院門口熱鬧起來。國際代表團一行十幾人穿著整齊,有高有矮,說話聲嗡嗡響成一片。帶隊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德國人,名叫漢斯,一進門就左右張望,嘴里嘀咕著什么,翻譯小李在旁邊忙不迭地轉述。
“他說這院子看著普通,不像能搞出高科技的地方。”小李說完,自己也笑了。
趙建國迎上去,笑著擺手:“普通歸普通,待客的心不普通。各位遠道而來,先喝口熱水,咱們邊走邊聊。”
他一邊帶路,一邊悄悄用耳朵聽著。這些人說話腔調雜,有的重音靠前,有的尾音拖長,還有幾個帶著鼻音,像含了顆糖在講話。但他現在聽著不費勁,反倒覺得有趣,像是聽一群鳥在不同枝頭叫。
走到中庭,眾人站定。陽光灑在青磚地上,幾只麻雀蹦跶著掠過屋檐。
“接下來,請大家看個新鮮玩意兒。”趙建國站到院子中央,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,往地上一放,“這是我們這兒的一點老底子文化,不比數據圖表好看,但保準讓你們記住。”
盒子“咔”一聲彈開,地面升起一圈細環,空中光影一閃,水波似的光幕緩緩展開。
眾人“哎喲”一聲,往后退了半步。
緊接著,鼓點響起,大鑼“當”地一敲,震得人胸口一顫。光影中走出一人,鳳冠霞帔,眉眼含愁,正是虞姬登臺。她抬袖、轉身、凝眸,動作行云流水,連衣角飄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見。
“這是……真人?”有個法國代表瞪大眼。
“不是。”趙建國笑,“是光拼出來的,叫全息投影。”
話音未落,虞姬已舞起劍來。劍光翻飛,人影交錯,背景里楚歌低回,仿佛真把人拉進了兩千年前的垓下夜。
德國漢斯原本抱臂站著,一臉不信邪的勁兒,可看著看著,眉頭松了,背也直不起來了,最后干脆往前挪了兩步,仰著頭看得入神。
趙建國瞅準時機,回頭輕聲說:“上吧。”
三胞胎從廂房門口跑出來,穿得齊齊整整,每人手里拿著個小話筒。
趙星先開口,法語溜得像河水淌坡:“這件戲服上的鳳凰,代表女性的尊嚴與犧牲。她不是戰敗者,而是選擇用美結束悲情的人。”
那邊趙辰接上英語:“臉譜顏色有講究。紅是忠勇,白是奸詐,黑是剛直。虞姬臉上淡粉,表示她溫柔卻不軟弱。”
趙陽站在中間,用普通話解釋:“鑼鼓也不是亂敲的。快板代表緊張,慢板是沉思。剛才那段劍舞,配的是‘急急風’,說明她心里已經做了決定。”
三人你一句我一句,節奏搭得嚴絲合縫,像是排練過千百遍。其實沒怎么練,就是平時聽趙建國講得多,自己又愛琢磨,語天賦一上來,張嘴就順。
最絕的是,說到最后,三人同時頓住,互看了一眼,齊聲說:“美,不用翻譯。”
全場靜了兩秒。
然后,漢斯猛地鼓起掌來,雙手拍得通紅,一邊拍一邊喊:“**dasistunglaublich!**”
小李趕緊翻譯:“他說太震撼了,比柏林歌劇院的演出更有力量!”
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,掌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。有個日本代表眼圈都紅了,低頭擦了擦眼角,又怕人看見,假裝整理領帶。
趙建國站在邊上,兩手插兜,笑得咧出一口白牙。他沒想到這禮包這么實在,更沒想到仨娃能接得這么穩。明明才十歲,站那兒不怯場,說話不搶也不躲,就像天生為這種場面活的。
漢斯走過來,伸手跟他握:“趙先生,你們的技術讓我吃驚,但今天這場演出,是心被擊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