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還在走廊上站著,手插在褲兜里,那塊零件貼著掌心發燙,比剛才更熱了些,像是揣了塊剛出爐的燒餅。他沒動,樓里安靜得能聽見通風口送風的聲音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可他知道不對勁——這熱度來得突然,不是前幾次那種慢慢升溫,而是猛地一躥,像有人在里面點了火。
他轉身往回走,腳步有點拖,右腿還隱隱作痛,但顧不上了。主控室的門自動滑開,藍光映在臉上,屏幕還停在能耗監測界面。他伸手調出系統底層日志,手指劃得快,一行行數據往上滾。還沒翻完,通訊面板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紅燈閃起。
“接通。”他話音剛落,特勤隊長的臉出現在左上方小窗里,穿著制服,帽子都沒摘,背景是間灰墻小屋,墻上掛著幾塊監控屏。
“趙工,急報。”特勤隊長聲音壓著,但沒藏住那份緊,“歐洲七個地方同時出事,患者高燒不退,意識混亂,腦電圖顯示異常波動,跟時空錯位的癥狀一樣。”
趙建國眉頭一擰:“老毛病?”
“不是。這次不一樣。”特勤隊長遞過來一段視頻,畫面里是個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,雙眼睜著,嘴里念叨著聽不懂的話,手指在空中抓,像是在翻看不見的書頁。下一秒,他忽然坐起來,用德語喊了一句什么,又瞬間倒下,呼吸平緩,像睡著了。
“他已經這樣反復三次了。”特勤隊長說,“各國剛確認,病毒變種了,傳播路徑查不到源頭,只知道第一批病人全都接觸過同一種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?”
“卡片。”特勤隊長頓了下,“紙質的,復古風格,銀箔封邊,上面寫著‘生日快樂’。”
趙建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沒說話,直接切到家庭檔案庫,輸入關鍵詞:三胞胎、生日、外來禮物。系統跳出一條記錄——三個月前,四合院門口出現一個無名包裹,收件人是趙星、趙辰、趙陽,寄件人空白,只貼了張星際郵局風格的標簽。當時掃描沒發現異常,蘇青以為是哪個遠方親戚寄的,就收下了。
那張卡現在就在兒童收藏盒里,和其他小玩意兒堆在一起。
他調出溯源鏡程序,界面簡潔,只有一個圓環狀進度條和一行字:“逆向追蹤中,請提供初始載體樣本。”他把那天包裹的照片拖進去,又加上歐洲病例的病毒基因片段。系統開始運算,主屏幕暗了下來,只剩中間一點微光旋轉,像井口望天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趙建國靠在椅背上,手指無意識敲著扶手。特勤隊長那邊也沒掛斷,安靜等著。
大約過了六分鐘,屏幕突然亮起,一條紅色路徑從歐洲各地蔓延而出,穿過大西洋,掠過北極圈,最終落在北平城南的一處坐標——正是科技大廈地下儲物間的位置。路徑終點,浮現出一張卡片的三維圖像:銀箔反光,邊緣有細微裂紋,正面是三個卡通小孩騎著星星飛船,背面寫著一行手寫體:“愿你們永遠明亮。”
溯源鏡下方彈出提示:“載體確認。病毒嵌入方式:納米級量子孢子,休眠期九十二天,激活條件為十歲生日當日晨光照射。情感親密度越高,感染效率越強。”
趙建國盯著那行字,看了足足十幾秒,才低聲說了句:“他們連日子都算準了……”
特勤隊長在那邊問:“誰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建國搖頭,“但人家挺懂中國人情味兒,專挑孩子過生日下手。看著是祝福,其實是埋雷。”
“現在怎么辦?”
“先控場。”趙建國坐直,“通知所有接觸過那批卡片的人,原地隔離,別見光,別情緒激動。這玩意兒靠情感共振活命,越熱鬧它越歡實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,聯系賈東旭,讓他進b3實驗室,我馬上把數據傳過去。”
通訊切斷,趙建國立刻調出生物安全協議,授權最高級別防護模式。儲物間的監控畫面跳出來,那個裝賀卡的盒子靜靜擺在架子上,表面看不出異樣。他遠程啟動密封艙,把盒子挪進負壓箱,準備做實物采樣。
做完這些,他轉頭看向實驗區方向。走廊盡頭,電梯門緩緩打開,賈東旭拎著工具包走出來,穿著白大褂,頭發亂糟糟的,一看就是剛被叫醒。
“老趙,你說的資料我看了。”他一邊走一邊說,聲音透過耳機傳來,“新病毒會模仿宿主的記憶波段,偽裝成正常腦活動,常規檢測根本抓不住。而且它不怕高溫低溫,普通消毒劑也沒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