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推開會議室的門時,手里還捏著那張剛打印出來的紙。紙角有點皺,是他從打印機里抽得太急弄的。他掃了一眼屋里的專家們,這些人有的在翻資料,有的低頭寫筆記,還有幾個正小聲嘀咕著什么。
三胞胎坐在靠窗的位置,趙星把椅子往后挪了半步,腳尖點地輕輕晃著。趙辰盯著桌上那個老式錄音機,好像在聽它轉盤轉動的聲音。趙陽抱著他的便攜終端,屏幕亮著,界面停在一份文檔首頁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賈東旭把門關上,走到主位前站定,“我就不繞彎子了。昨天早上,考古隊送來的甲骨文數據被破譯了。內容你們也看到了,不是神話,不是迷信,是技術圖紙。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放下筆:“這太危險了。古代就有量子計算?那我們現在做的研究算什么?整個科技史都要重寫。”
“重點不是這個。”賈東旭說,“重點是,這件事能被破譯出來,說明技術門檻正在降低。不只是我們這邊,外面也開始有了動靜。”
他話音剛落,有人扭頭看向窗外。
許大茂的機器人正站在院子中央,一只手舉著塊硬紙板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:我要投票。它另一只手不停擺動,像是在跟誰打招呼,又像是信號出了問題。
“它從天亮就開始舉牌。”有個年輕研究員低聲說,“已經換了三次電池。”
沒人笑。
賈東旭沒看外面,繼續說:“我們不能再等了。必須立刻建立一套規則,管住這些技術。不然遲早會出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三胞胎身上。
“所以今天叫你們來,不是當案例聽審的。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——怎么用,才能不亂用。”
屋里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幾位專家互相看了看,有人皺眉,有人搖頭。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學者開口:“孩子再聰明,也是孩子。這種事……是不是太早了?”
趙星抬起頭,看著那人:“您說太早,是因為怕我們不懂,還是怕我們說得對?”
那人一愣,沒接話。
趙辰這時開了口,聲音不大,但很清楚:“我們知道的東西,不是偷來的,也不是猜的。是我們夢見的。可夢里看到的越多,就越明白一件事——有些技術,不該現在出現。”
他停了一下,補充道:“就像火種,給對的人能取暖,給錯的人會燒房子。”
屋里更安靜了。
趙陽打開終端,按了下發送鍵。投影儀自動啟動,墻上出現一份文件標題:《時空關聯技術使用七項禁令》。
第一條:禁止修改重大歷史節點。
第二條:禁止向未授權個體復制核心模塊。
第三條:禁止利用預知能力謀取個人利益。
第四條:所有發明須公開基礎原理。
第五條:成立兒童監督委員會參與決策。
第六條:每項技術啟用前需通過“社會影響模擬”。
第七條:違規者自動觸發系統隔離機制。
一條條往下走,沒人說話。
直到最后一條結束,投影停住。
老教授摘下眼鏡,揉了揉鼻梁:“這……這不是草案,是成形的制度了。”
“我們討論過。”趙陽說,“每一條都有例子支撐。比如第三條,就是因為有人想靠預知炒股發財,結果引發了局部時間震蕩。”
“時間震蕩?”年輕研究員問。
“就是同一分鐘發生兩件事。”趙辰答,“比如一個人在同一時刻既死了又活著。系統撐不住,最后崩了一角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聽的人卻背脊發涼。
賈東旭盯著墻上的條款,慢慢坐下:“你們什么時候寫的?”
“昨晚。”趙星說,“趙陽負責結構,趙辰整理案例,我加了執行流程。”
“那‘兒童監督委員會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大人容易忽略孩子的視角。”趙星說,“但我們知道哪些技術會對小孩造成影響。比如那種能改記憶的設備,表面上是治療創傷,實際上可能讓人忘了疼,也就不再反抗不公平的事。”
他說到這里,語氣沒變,可屋里氣氛變了。
一位女專家忽然記起什么:“上周那份心理干預報告……你們看過?”
“我們查了數據。”趙陽說,“那個系統本來是用來緩解戰爭后遺癥的,后來被改成控制工具。如果當時有監督機制,就不會變成那樣。”
她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賈東旭抬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