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夢。”她坐起來,動作有點慢,“我看見他們了。穿黑衣服,走路不踩地,沿著管道往這邊來。”
“管道?”趙建國問,“哪個管道?”
“老的那條,埋在地下的,早就不用了。”她揉了揉太陽穴,“頭不疼了,就是有點空。”
趙建國沒接話。他知道她說的是四合院下面那條廢棄暖氣管,七十年代就封了口。可如果真有人從那兒進來,確實沒人會發現。
趙辰抬手摸了摸頭頂,發現頭環不見了。她問:“那個圈呢?”
“收起來了。”趙建國說,“賈叔叔說你還不能一直戴著。”
“它有用。”她說,“我能感覺到外面的聲音少了。以前腦子里像有好多人在說話,現在只剩一個。”
“哪一個?”
“是我的。”她看著他,“以前我不確定哪些話是我自己想的,哪些是別人塞進來的。現在我能分清了。”
趙建國心里一緊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趙辰第一次說出未來的事,是在吃晚飯時突然抬頭說“明天井蓋會響”。第二天早上,果然有人在井邊吵架。
那時候他以為是孩子靈光一閃。
現在他知道不是。
趙辰靠著椅背,閉上眼:“我不想再聽見那些聲音了。可如果他們真的來了,我不說,你會來不及準備。”
“你只要活著。”趙建國說,“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她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趙建國站起來,去給她倒水。杯子接到一半,他聽見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像是金屬摩擦。
他扭頭看向墻角的通風口。
蓋板沒動,周圍的灰也沒少。
但他剛才確實聽見了。
他走過去蹲下,耳朵貼近鐵皮。里面靜悄悄的。
趙辰在后面說:“別看了,那是他們傳聲的方式。敲一下是警告,兩下是定位,三下……就是動手了。”
趙建國轉身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剛夢見的。”她靠在桌上,眼皮又開始打架,“他們教我的,就在剛才睡覺的時候。”
趙建國立刻打開手機,撥通賈東旭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“是我。”趙建國壓低聲音,“你先別回家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趙辰說有人從地下管道過來。她剛醒來說的,不是設備影響,是新的信息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信嗎?”賈東旭問。
“我信她說的每一個字。”趙建國看著趙辰慢慢合上眼,“因為她剛才說了實話——她分得清什么是自己的想法,什么不是。”
賈東旭在那邊吸了口氣:“那你現在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趙建國放下手機,走到門邊,把鎖扣死,“等他們敲第三下。”
他轉身回來,發現趙辰又睜開了眼。
她看著通風口,嘴唇微動。
趙建國走過去:“你說什么?”
她沒回答。
她的嘴在動,但聲音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。
那聲音來自頭頂的鐵管,順著通道一路向下,在寂靜的房間里清晰響起。
三聲短促的敲擊。
最后一聲落下時,趙辰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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