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問：“你知道他們最后怎么樣了嗎？”

陳建國沒答。

“我說，他們能不能平安活到那時候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建國聲音低了些，“我只知道，如果沒有他們，我們都不會存在。”

屋里一下子靜了。

趙建國把鏡子拿起來，貼在胸口。涼意順著衣服往里鉆。

“你說他們是支點……”他慢慢說，“那我呢？我算什么？”

“你是。”陳建國看著他，“因為你來了，他們才能成為他們。”

趙建國笑了下，沒抬頭。“這話聽著像拍馬屁。”

“不是。”陳建國說，“是事實。”

外頭風又起來了，吹得窗框響了一聲。趙建國把鏡子翻過去，背面的刻痕在燈光下更明顯了。他忽然發現，那些線不是亂畫的，拼起來像個名字。

他的名字。

他抬頭想問，陳建國已經退后一步，身影淡了些。

“你要走？”

“任務完成。”陳建國說，“后續你自己處理。”

“等等。”趙建國站起來，“2035年前，我還能做什么？”

陳建國停下。

“教他們分辨真假。”他說，“將來最危險的，不是敵人，是被人塞進腦子里的假記憶。他們會以為那是自己的過去，其實全是別人給的。”

“怎么防？”

“靠信任。”陳建國看著他，“他們信你，就不會輕易信別人說的話。”
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門口。腳步沒發出聲音，走到一半就看不見了。

趙建國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抓著鏡子。

他回到桌邊坐下，重新把鏡子放好。三胞胎的影像還在，一遍遍重復。他盯著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，在鏡面上寫了三個字：別信謊。

字浮在上面，沒散。

他起身去了隔壁房間，輕輕推開一條縫。三張小床排在一起，孩子們都睡著了。趙星側著身，一只手搭在床沿；趙辰平躺著，嘴巴微張；趙陽蜷著，被子快掉下來。

他走過去，把被子拉好。

回到堂屋，他坐在桌邊沒動。窗外天色暗得徹底，風停了。他拿起鏡子，低聲說：“再看一次。”

影像重新出現。

趙星寫完一行字，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。

趙辰下令后，轉身喝了口水。

趙陽講完一段，學生舉手提問，他點點頭，走下講臺。

一切正常。

可就在畫面要結束的時候，趙陽忽然停住，看向鏡頭外。

他像是發現了什么。

然后他說了句話。

趙建國立刻回放。

他又聽了一遍。

這次他確定了。

趙陽說的是：“爸爸，你別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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