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參與你的童年。”陳建國聲音低了些，“我離開時，你才兩歲。我不是不想回來，是不能。規則比我強。”

趙建國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
他知道這不是假的。系統不會騙他，細節也對得上。可心里還是堵著一塊東西，說不清是氣還是別的。

“那你現在來，是為了什么？”他問。

“通道開了。”陳建國指向裂縫，“本來只能單向傳輸信息，但現在空間結構松動，我能短暫降臨。機會只有一次，我必須親自確認他們的狀態。”

他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趙辰的額頭。藍紋正在退，皮膚恢復常溫。趙星忽然哼了一聲，嘴里冒出一句英文公式，很長，一口氣沒斷。

“他們在背代碼。”陳建國說，“不是被動接收了，是主動調用。說明系統已經開始信任他們。”

“那接下來怎么辦？”趙建國問。

“穩定劑只是暫時壓制。”陳建國站起身，“裂縫還沒閉合，殘留通道還在傳輸信號。如果不處理，下次可能不只是語爆發，可能是身體重構。”

“身體重構？”

“意思是，他們的一部分可能會變成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結構。”陳建國看著他，“比如器官異化，或者細胞層級的時間錯位。”

趙建國眉頭擰緊。

“我能修好它。”陳建國說，“但我需要你的同意。因為修復過程要接入你的生物權限——你是我的兒子，系統認你。”

趙建國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
這個人站在他面前，說是他爸，做的事卻像在指揮一場戰爭。他沒哭，沒激動，甚至連表情都沒太多變化。可當他摸三胞胎頭的時候，手指是抖的。

趙建國忽然想起小時候，每年清明，他媽都會帶他去墳上坐一會兒。她說他爸是個好人，就是命短。

原來不是死了。

是走不了。

“你想要我怎么做？”趙建國終于開口。

陳建國抬起手臂，銘牌亮起一道光，投射出一個界面。中間有個按鈕，寫著“授權接入”。

“你只要按下去，就能啟動修復程序。”他說，“十分鐘，裂縫閉合，一切恢復正常。”

趙建國盯著那個按鈕。

他知道一旦按下，就意味著他接受了這一切——接受了有個來自未來的爸，接受了三個孩子不是普通小孩，接受了他自己也早就被卷進了某個大計劃里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手點了下去。

光幕一閃，陳建國手臂上的銘牌開始高速閃爍。裂縫邊緣泛起波紋，像水面被風吹過。藍光一點點收縮，從一人高變成巴掌大，最后只剩一點微光，在空中輕輕晃。

“成功了？”趙建國問。

“暫時。”陳建國收起光幕，“通道封住了，但不是永久。如果他們繼續接收信息，還會打開。”

“那就別讓他們接。”

“做不到。”陳建國搖頭，“他們是鑰匙，也是門。信息必須進來，只是我們需要控制節奏。”

他轉身走到設備旁，蹲下開始拆外殼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趙建國問。

“取數據殘片。”陳建國頭也不抬，“這次的語爆發不是意外。是有人在測試他們的上限。我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后推。”

趙建國走近兩步：“還能查到？”

“只要有一點信號殘留，就能追。”陳建國拿出一個小芯片，插進設備接口，“等我幾分鐘。”

趙建國站在旁邊，沒再說話。

三胞胎躺在臨時搭的折疊床上，手還握在一起。趙陽忽然動了下手，嘴里又蹦出幾個英文詞。

陳建國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回頭看了趙建國一眼。

“他們醒了也會記得這些。”他說，“一字不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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