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還在閃,三短三長三短,節奏沒變。趙建國盯著那道裂縫,手心發緊。他剛把三胞胎往身后拉了半步,地面忽然輕輕晃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樓下敲墻。
裂縫中間起了霧,一層薄光慢慢聚攏,人影從里面走出來。
是個男人,年紀看著六十上下,穿一身銀灰色衣服,不像是布料做的,走起來沒有褶子。他左臂上有一塊亮牌,一閃一閃的。趙建國下意識擋在孩子前面,簽到系統自動彈出提示:檢測完成,匹配度98。7%,來源為高維親屬關聯場。
系統還補了一句:非敵意入侵,建議觀察響應。
那人落地站穩,朝他們看了一眼,目光停在三胞胎臉上。他沒說話,但眼神變了,像是看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,又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趙建國抬手一攔:“別動。”
話音剛落,空氣里嗡了一聲,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瞬間展開,繞著三胞胎轉了三圈,最后收進趙建國手腕。系統反饋回來三個字:無武器、無病毒、有基因標記。
來人輕輕點頭,像是知道會發生這些檢查。
“你叫陳建國?”趙建國問。
“我是。”對方聲音不高,也不低,聽起來像廣播里的播音員,“也是你父親。”
趙建國沒動,也沒應聲。他腦子里轉得快——趙辰昏迷前說的“爺爺”,摩斯碼傳來的“我是你們的爺爺”,還有夢里那個戴眼鏡的老教授,全都串在一起了。
可這人不是教授模樣。
“你說你是我爸?”趙建國盯著他,“那你應該活在1960年左右,怎么現在才出現?”
陳建國沒急著解釋,而是從懷里拿出一個扁盒子,打開后取出一支藍色藥劑。瓶子是透明的,液體像水一樣,但表面泛著微光。
“這是2035年合成的時空穩定劑。”他說,“納米級錨定粒子,能中和跨維度信息溢出。”
趙建國皺眉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救他們。”陳建國指了指三胞胎。
就在這一秒,三個孩子的身體突然離地十厘米,懸在空中。他們閉著眼,嘴同時張開,開始說話。
說的全是英語。
語速極快,句子連成一片。趙建國聽不懂,但他能感覺到空氣在震,每句話出口,藍光就跳一下。
他想上前扶一把,剛伸手,眼前一黑,看見一座破敗的城市,高樓塌了一半,天空是暗紅色的。畫面一閃就沒了。
再抬頭,三胞胎額頭都浮出淡藍色的紋路,像是血管在發光。
“他們大腦超頻了。”陳建國語氣沉下來,“再不停止,意識會撕裂。”
趙建國立刻讓開位置。
陳建國一步上前,把藍色藥劑插進未來設備的接口。咔的一聲,液體順著縫隙流進去。藍光立刻減弱,像被吸走了力氣,幾秒后只剩一絲微弱的漣漪。
三胞胎緩緩落回地面,呼吸變得平穩。但他們嘴里還在念,英語沒停,反而更清晰了。
“spaceandtimearenotseparateentities。。。”
“timeisadimensionofspace。。。”
趙建國聽出來了,這是《相對論》里的內容。
“副作用。”陳建國收起空瓶,“語模塊被激活了。他們現在能理解并輸出多國語,尤其是物理類文獻。”
趙建國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這些?”
“因為我設計了這套系統。”陳建國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銘牌,“我不是普通的穿越者。我是未來時空管理局的特派監督員,職責是確保‘文明火種計劃’正常運行。”
“什么計劃?”
“選中特定個體,通過夢境傳輸關鍵科技知識。”陳建國看向三胞胎,“他們三個,是被選定的跨代記憶載體。我生前留下數據人格,遠程引導他們學習。”
趙建國喉嚨動了一下:“你死了?”
“在2001年。”陳建國點頭,“但我的意識被保存下來,接入高維網絡,持續工作到現在。”
他頓了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為什么早不來?為什么選在這個時候?因為時間線不允許提前接觸。一旦干擾過去軌跡,整個計劃就會崩潰。”
趙建國沉默了幾秒:“那你剛才說……你是我爸?”
陳建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老式懷表,打開蓋子。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,一個年輕男人抱著嬰兒,站在一棵樹下笑。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:致我未能見證成長的兒子。
趙建國認出來了。那是他小時候唯一一張全家福,原本應該在他老家的抽屜里。
“我沒有參與你的童年。”陳建國聲音低了些,“我離開時,你才兩歲。我不是不想回來,是不能。規則比我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