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斜下去一點，光線照在“科技自立”的牌匾上，反出一道金邊。

他忽然想起早上那場儀式。特勤隊來宣布解除監控，他和隊長握手，大家都笑了。那時候以為一切都過去了，結果這才幾個小時，又來一波。

真是剛出狼窩，又進虎口。

他笑了笑，把最后一口糖咽下去。

“爸。”趙星小聲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那個樓……還在。”

趙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
藍光深處，隱約還能看到高樓輪廓。軌道車在空中滑行，街道上有行人走動。畫面比剛才清晰了些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放在展臺邊緣，感受那股震動。

還在，但弱了。

兩分三十秒。

快了。

特勤隊長站在原地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眼睛一直盯著儀表。他身后的人也都站著不動，沒人說話。

空氣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
突然，趙辰抬起頭，輕聲說：“我在畫畫。”

趙建國一愣：“畫什么？”

“電路圖。”她指著地面，“那里。”

趙建國低頭。

趙建國低頭。

水泥地上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幾道淺淺的劃痕。歪歪扭扭的線條連在一起，像個簡單的模塊。

他心頭一跳。

這圖他認識。

是2000年才公開的一種低功耗芯片設計，原理超前，連現在都沒普及。

可趙辰才多大？

她怎么會畫這個？

他蹲下身，仔細看那些線。

沒錯，是那個圖紙。而且連接方式完全正確，沒有一處錯。

“你從哪學的？”他問。

趙辰搖頭：“不知道。我就覺得……這樣連才對。”

趙建國心跳加快。

他回頭看展臺。

藍光微微一閃。

2025的字樣還在，但顏色淡了些。

1986三個數字浮在下面，像剛刻上去的一樣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這不是監視器。

也不是穿越裝置。

這是回應。

他們在接收某種信號，而這個信號，來自未來的某個點。

趙辰畫的圖，是那個世界的知識。

趙星看到的樓，是他們生活過的地方。

而三分鐘的倒計時，是系統在幫他們屏蔽外界干擾。

他站起身，看向特勤隊長。

“長官。”他說，“你可以繼續等。”

隊長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接下來的事，可能超出你的條例范圍了。”

他說完，低頭看著地面。

趙辰的手又動了。

她在原來的線條旁，加了一小段彎折的線。

像門，像開關，像某種啟動裝置。

水泥地上的痕跡越來越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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