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。”何雨水笑了,“趙老師,您這口氣,比咱家高壓鍋還足。”
趙建國也笑了:“鍋響了,火才能旺。”
掛了電話。
他起身,走出實驗室。
院里已經開始熱鬧。
三大爺搬了兩張長椅擺在空地上,王奶奶拎著暖水瓶過來,往杯子里倒熱水。
李爺爺牽著鐵蛋,在邊上轉圈。
趙建國走過去,接過王奶奶手里的杯子。
“趙師傅,聽說監控撤了?”她問。
“撤了。”趙建國說。
“那以后我們修東西,是不是不用偷偷摸摸了?”
“不用。”趙建國說,“以后想修啥,掛牌子就行。”
“掛啥牌子?”
“想修啥,就寫啥。”趙建國說,“比如——‘王奶奶修燈泡工作室’。”
王奶奶噗嗤笑了:“那我明天就掛!”
李爺爺也湊過來:“那我掛‘李爺爺遛狗兼修收音機’。”
趙建國點頭:“行,我讓傻柱兒子給你倆做牌子。”
鐵蛋突然叫了一聲。
趙建國低頭看它。
它正仰著頭,尾巴搖得飛快。
趙建國彎腰,摸了摸它腦袋。
鐵蛋伸出舌頭,舔他手心。
癢。
趙建國縮回手,擦了擦。
他直起身,看向實驗室門口。
那里已經掛好了新牌匾。
“科技自立”。
金漆在陽光下反光,不刺眼,也不暗。
他抬腳,朝那邊走。
剛走到臺階下,身后傳來喊聲。
“趙叔!”
是趙辰。
他跑過來,手里抱著個紙盒子,盒蓋沒蓋嚴,露出一角紅綢。
“揭牌用的綢子。”趙辰喘著氣,“我剛從居委會借的。”
趙建國伸手,接過盒子。
綢子是正紅的,摸著厚實。
他掀開蓋子,把綢子抖開。
趙辰仰頭看他:“趙叔,你說,咱們以后還能不能搞更大的?”
趙建國沒答。
他把紅綢往上一揚。
綢子展開,像一面小旗。
風吹過來,綢子嘩啦一響。
趙建國伸手,抓住一角。
趙辰也伸手,抓住另一角。
兩人站在臺階下,一人一邊,拉著紅綢。
實驗室門開著。
牌匾露出來。
趙建國松開手。
趙建國松開手。
紅綢滑落,蓋住“科技自立”四個字。
他退后一步。
趙辰也退后一步。
院里安靜下來。
三大爺放下掃帚。
王奶奶端著杯子不動。
李爺爺松開狗繩。
鐵蛋蹲坐在地上,抬頭望著。
趙建國抬手,做了個手勢。
趙辰會意,上前一步,抓住紅綢一角,用力一扯。
唰——
紅綢落地。
金字亮了出來。
趙建國沒說話。
他只是抬手,輕輕拍了拍趙辰肩膀。
趙辰咧嘴一笑。
趙建國也笑了。
他轉身,朝控制室走。
剛邁上第一級臺階,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,沒看號碼,直接接通。
“喂。”
對面沒聲音。
只有呼吸聲。
趙建國站住,沒掛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左腳鞋帶松了。
他蹲下去,系鞋帶。
系完,他直起身。
手機還貼在耳邊。
對面依然沒說話。
趙建國把手機拿開,看了眼屏幕。
沒有來電顯示。
他重新貼回去。
“喂?”
還是沒聲。
趙建國把手機翻過來,按了關機鍵。
屏幕黑了。
他把手機放回兜里,抬腳,走上第二級臺階。
第三級。
第四級。
他停在控制室門口,沒進去。
只站在那兒,抬頭看著實驗室門口那塊牌匾。
金漆反光,落在他鏡片上,閃了一下。
他抬手,把鏡片往上推了推。
然后伸手,推開了控制室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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