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早上起來,第一件事是去廚房看那臺炒菜機。機器外殼擦得發亮,按鈕整齊排成一排。他按了下啟動鍵,聽見里面電機嗡嗡響了幾聲,顯示屏跳出“預熱完成”四個字。
他沒關機,轉身去了院子。
昨晚上系統提示還在腦子里轉。文明傳承鏈形成——這話說得挺大,但他知道意思不復雜。孩子抓周那天,芯片和算盤一塊擺在桌上,誰也沒嫌棄誰。技術能留得住,是因為有人愿意用,也有人守著老規矩。
可院里不是所有人都這么想。
他剛走到井邊,就聽見傻柱在食堂門口嚷嚷:“我這鍋鏟子練了三十年,現在讓我跟個鐵盒子搶活干?”
旁邊有人勸:“也不是讓你退,就是多個幫手。”
“幫手?”傻柱聲音更高,“它不吃飯不要工錢,我能拼過它?”
趙建國走過去,看見他手里攥著圍裙一角,指節都泛白。三大爺站在邊上,拿著小本本記話,見他來了,抬眼說:“正等你呢,這事得議。”
“議就得大家一塊議。”趙建國說,“光咱們幾個說了不算。”
中午飯后,四合院大門內側支起一張長桌。椅子擺了兩排,前排坐專家,后排坐住戶。李工穿著灰夾克,帶了個文件袋;張老師背著帆布包,一坐下就開始發資料。
“今天開這個會,不為別的。”趙建國站中間,“是為了定個規矩。”
“啥規矩?”許大茂探頭問,人沒進來,半個身子卡在門框上。
“技術怎么用,誰能用,用到哪一步。”他說完,把一份草案攤開,“我們擬了個《十不準》,先念一遍。”
李工接過紙,清了清嗓子:“一、不準用技術窺探他人隱私;二、不準以智能名義淘汰老職工;三、不準將關鍵技術外包給不明組織……”
念到第五條,傻柱拍了下桌子。
“這條不行!”他指著第七條,“‘允許在危險崗位優先使用自動化設備’,那食堂算不算危險崗位?油鍋炸著人算不算?”
沒人接話。
何雨水從人群里站起來,手里拿著平板。“我有數據。”她說,“過去半年,用了自動控溫后,燙傷事故少了七次,油煙濃度下降百分之六十。上周檢測,肺部指標比去年好多了。”
傻柱梗著脖子:“那你給我換個肺?手藝丟了找得回來?”
“手藝不會丟。”趙建國開口,“炒菜機能控火候,但調味還得靠人。以后新來的學徒,先練刀工火候,再上機器輔助。主廚還是你們這些老師傅當。”
“那你這叫幫忙?”傻柱冷笑,“這是架空。”
“那你想要啥?”趙建國看著他,“不讓用新技術?外面飯館早換了兩輪了。咱們這兒慢,是因為得商量著來。你要是一不合就砸機器,那我也只能停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賈東旭咳了一聲:“其實……可以折中。比如炒菜流程拆開,機器負責重復動作,人工參與關鍵環節。我在廠里搞過產線改造,這種模式行得通。”
“你是工程師你說得輕巧。”傻柱低頭扯圍裙,“我就是一個做飯的,怕的是哪天醒來,連灶臺都沒了。”
“灶臺不會拆。”趙建國說,“但我們可以加點東西。比如裝個自動滅火裝置,萬一失火能保命。再比如排煙系統升級,讓你們少吸油煙。這些算不算好事?”
“算。”傻柱悶聲說,“可別拿好事當借口,把人換下去。”
“那就寫進條款。”趙建國轉向李工,“第七條改一下:自動化設備僅用于輔助高危、高強度作業,核心操作權保留在原崗位人員手中。同意嗎?”
李工點頭,在紙上劃改。
張老師補充:“再加上一句:任何技術引入前,需經受影響職工集體評議。”
“這才像話。”傻柱松了口氣,肩膀塌下來。
有人舉手:“那ai畫畫也不準用?我孫子天天在家畫小豬佩奇,非說那是創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