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靜了靜,又鬧起來。
三大爺舉起酒杯:“來,敬咱們的‘樹醫生’!”
酒杯碰在一起,叮當響。
螢火蟲越來越多,圍著樹冠飛成一圈光環。
趙建國抬頭看,一片葉子輕輕晃動,像是在回應什么。
幾天后,一個郵遞員送來個牛皮紙包。
趙建國拆開,里面是一張手繪圖,畫著一片沙地里的溫室,角落寫著:“我們想種菜。”
字跡歪歪扭扭,但很認真。
他把圖攤在桌上,何雨水湊過來看:“又是民勤那邊?”
“不是。”他指著地圖標記,“更西邊,靠近沙漠邊緣的一個村。”
“他們怎么知道找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他們畫了這張圖。”
何雨水沉默一會兒,“你要回信嗎?”
“已經在做了。”
他打開電腦,調出輕型支架模型,開始修改參數。風速、沙層厚度、日照角度一一輸入。
“這次用耐高溫材料。”他邊操作邊說,“頂棚加遮陽網,白天降溫,夜里保溫。”
“能運過去嗎?”
“他們自己焊。”他笑了笑,“圖紙發過去就行。”
點擊發送。
屏幕提示:方案已送達,等待反饋。
趙建國靠在椅背上,伸了個懶腰。
窗外,老槐樹的嫩芽又長了一截。
何雨水收拾桌子時隨口問:“你說他們會回照片嗎?”
“會。”
“為什么這么肯定?”
“因為人想活下去的時候,總會想辦法留下痕跡。”
她沒再問。
趙建國打開系統日志,翻到最新一行記錄。
他敲下一句話:
“有光的地方,就能長東西。”
保存。
剛退出界面,手機震動。
新消息提示閃出來:
地點:內蒙古阿拉善左旗牧區設備類型:凈水裝置故障代碼:f-309
他點開詳情,看到一張照片。鐵皮屋前站著個穿棉襖的小孩,手里舉著一塊濾芯碎片,背景是大片黃沙。
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寫字:
“叔叔,我們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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