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,屏幕上的波形圖還在跳動。他剛準備新建交叉分析任務,賈東旭猛地推開門,手里捏著一張被汗水浸得發軟的圖紙。
“反應艙溫度壓不住了!”賈東旭喘著氣,“冷卻閥又堵了,晶體生長已經偏移標準曲線。”
趙建國起身就走,飯盒還放在操作臺角落。兩人一前一后沖進地下實驗室,空氣里彌漫著金屬過熱后的焦味。反應艙外的溫度計顯示六十八度,紅色警戒線早已被甩在后面。
“拆開看看。”趙建國說著,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。
他們花了四十分鐘才把閥門卸下來,里面卡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合金碎屑。趙建國用鑷子夾出來一看,邊緣有明顯熔融痕跡。
“是上次打印失敗時殘留的。”賈東旭皺眉,“材料沒完全蒸發,反而在循環管路里重新凝結。”
“臨時接導管,改用雙通道散熱。”趙建國一邊說,一邊從控制面板調出仿生學模塊里的微循環模型,“照這個路徑布管,能提升三成散熱效率。”
賈東旭沒多問,立刻動手。十分鐘不到,兩根銀色軟管繞著反應艙盤成回字形,冷卻液開始穩定流動。溫度緩緩下降,綠燈重新亮起。
“行了。”趙建國擦了把汗,“重啟第十七次模擬。”
電腦加載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時,打印機發出一聲低鳴。趙建國盯著屏幕,忽然注意到納米沉積層的波動頻率,竟和剛才胎兒c的神經信號有幾分相似。
他愣了一下,馬上調出“納米材料學碎片”的數據包。一組從未見過的非晶態金屬自組裝序列跳了出來,結構規則得不像人造產物。
“等等。”他對賈東旭說,“把晶體生長算法暫停一下。”
他把那段序列導入模型,嘗試加入類生物自愈機制。系統提示需要手動校準激光聚焦參數。
“我來調。”賈東旭湊過來,“你盯著反饋值。”
激光束在原子層緩慢移動,每一納米的刻蝕都需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打印機嗡嗡作響,外殼越來越燙。
當最后一道溝槽完成時,全息投影突然抖了一下,隨即穩定下來。一幅完整的芯片結構圖懸浮在空中——六邊形量子阱陣列整齊排列,邊緣清晰可見。
“這……這是成了?”賈東旭聲音發顫。
趙建國沒說話,放大圖像查看精度。系統自動標注:**0。8納米級刻蝕成功,結構完整性99。6%**。
就在這時,空氣中泛起一層微光。陳建國的投影緩緩浮現,目光落在全息圖上。
三秒后,他說:“這結構……比我那個年代早了整整十年。”
趙建國終于松了口氣:“能用?”
“不止能用。”陳建國神色嚴肅,“這種設計跳過了極紫外光源依賴,直接用納米自組裝實現量子隧穿控制,比我們后來走的路更高效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但你現在就得建無塵車間。第一批晶圓不能在這里做,空氣里的灰塵會毀掉所有成品。”
趙建國點頭,轉身摸了摸3d打印機的外殼。掌心傳來滾燙的觸感,塑料邊框已經開始軟化。
“地下二層b區。”他說,“原軍工廠的密封庫房,百級潔凈標準,還能防電磁干擾。”
“我去畫改造圖。”賈東旭抓起紙筆就坐到旁邊桌子前,筆尖飛快劃動,畫出通風口位置和設備布局。
趙建國打開內部通訊系統,接通后勤組:“準備hepa過濾機組,靜電消除裝置,還有隔離變壓器。明天中午前要到位。”
安排完這些,他回到主控臺,正準備導出核心參數,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紅色提示:
檢測到時空波動
建議:三天內完成技術封存
威脅等級:b+
他眉頭一皺,調出日志對比。波動頻率出現在凌晨兩點十七分,持續四秒。而那段時間,許大茂正在監獄接見室與家屬通話。
“有人感知到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賈東旭抬頭:“什么?”
“沒事。”趙建國沒解釋,“先把廢料處理了。”
他啟動高溫熔爐,將十七次實驗留下的殘片、膠片記錄全部投進去。火光映在墻上,一閃一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