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整,第一份早餐出爐。
蔥花烙餅配辣子雞丁。雞丁外焦里嫩,咬一口能聽見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香氣順著風飄出去五十米遠。
巷口賣豆腐腦的老王抽了抽鼻子:“誰家開火這么早?”
等他推車走到食堂門口,隊伍已經拐了兩個彎。
“啥情況?”他問排頭的大姑娘。
“新炒的雞丁,香得邪乎。”姑娘咽了口唾沫,“聽說昨晚機器升級了,現在跟傻柱親手做的一樣。”
老王不信,踮腳往里瞅。只見傻柱站在鍋前,手扶著控制臺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又一鍋菜出鍋,是宮保雞丁。花生炸得酥脆,辣椒紅亮,鍋底“滋啦”一聲澆汁,整條胡同都安靜了一瞬。
三大爺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,站定在隊尾。他沒說話,只是仰頭聞了聞空氣。
然后默默掏出飯盒,排進了隊伍。
中午時分,街道主任又來了。
這次他沒帶錦旗,而是拎了個保溫桶。“我媳婦非讓我來嘗嘗,說報紙上都登了,‘紅旗食堂機器復刻傳統鍋氣’。”
傻柱正在擦灶臺,抬頭一笑:“您嘗嘗就知道是不是吹牛。”
主任盛了一碗米飯,夾了塊糖醋排骨。剛咬一口,眼睛就瞪圓了。
“哎喲!這酸甜味兒……還有那層焦糖殼,咔哧咔哧的,跟我小時候吃的完全一樣!”
他吃得滿頭汗,臨走前拍著傻柱肩膀說:“你們這兒,真是藏龍臥虎。”
傻柱送他到門口,回頭看見三大爺正端著空飯盒往外走。
老頭路過他身邊,停了一下,低聲說:“算盤我重新算了,省糧又好吃,這才是真本事。”
說完,轉身走了。
傻柱站在原地,看著那臺炒菜機還在運轉。鍋體有節奏地晃動,火苗隨著指令跳動,像是有了呼吸。
晚上九點,他正準備關機,手表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低頭一看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廚藝認可度達85%|民間美食家稱號已解鎖
他愣住,隨即笑出聲。
“這玩意兒還能評分?”
他抬手點掉提示,順手摸了摸機器外殼。燙的,跟剛出鍋的鍋底一樣。
凌晨三點,四合院安靜下來。只有食堂后窗透出一點光。
傻柱沒睡。他坐在操作臺前,一頁頁翻著新寫的參數手冊。紙上畫滿了箭頭和數字,角落還涂了幾個小人,演示“顛勺”動作。
他一邊看,一邊小聲念叨:“下次加個‘回鍋’功能,剩菜熱三次也不柴……再讓機器學會聞味道,糊了自動斷火……”
筆尖頓了頓,他在最后一頁寫下一句話:
“機器是死的,心是活的——只要咱不偷懶,它也能學會‘鍋氣’。”
他合上本子,起身關燈。
手剛碰到開關,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他回頭,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煤筐邊,手里拿著個小本子,正低頭寫著什么。
傻柱瞇起眼,拉開窗戶。
那人立刻轉身,走得飛快,消失在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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