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趙建國就站在了梯子上。他手里托著一塊新做的牌匾,木頭還帶著刨花的香味,紅漆金字寫著“改革開放教育基地”。昨夜那塊不知何時掛上的“穿越者教育基地”牌子還在檐下,漆還沒干透,像是剛被人從夢里搬出來的一樣。
他伸手把舊牌子取下來,遞給下面站著的賈東旭。賈東旭接過去的時候愣了一下,“這就摘了?”
“不是摘,是換。”趙建國說,“它完成了任務。”
賈東旭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木牌,又抬頭看那塊新掛上去的,笑了,“名字聽著大了不少。”
“時代變了。”趙建國從梯子上跳下來,拍了拍手,“咱們這兒也不光是個教孩子念書的地方了。”
話音剛落,傻柱從食堂窗口探出頭來,手里舉著個相機,“建國哥!來來來,笑一個!這可是歷史性時刻!”
“你哪兒來的相機?”趙建國扭頭問。
“借的!”傻柱咧嘴,“文化館王主任的,說是得給新時代留個影。”
趙建國還沒來得及說話,三大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過來,瞇眼盯著新牌匾看了半天,嘀咕了一句:“改革開放……這詞兒能往大門上掛嗎?萬一有人說咱出風頭咋辦?”
“這不是風頭。”趙建國站到臺階上,聲音不高但清楚,“這是實話。咱們這兒從第一天起就在搞改革,只是以前沒名字。”
三大爺張了張嘴,沒再吭聲,只把拐杖在地上頓了頓。
這邊動靜一鬧大,中院的孩子們也都圍了過來。賈東旭招呼幾個學生把機器人推出來,鐵架子拼成的底座,上面裝了個能寫字的機械臂,屏幕連著簡易電路板。
“今天現場演示。”賈東旭拍拍機器,“高考數學最后一道題,十分鐘內解出來。”
人群一下子安靜了。
“鐵疙瘩還能算題?”三大爺湊近瞧,“別回頭把娃帶溝里去。”
沒人理他。雙胞胎擠到前頭,一人喊了一句:“已知函數f(x)=x2+2ax+1……”
話音沒落,機器人屏幕亮起,機械臂動了起來,粉筆在小黑板上刷刷寫下一串公式。不到五分鐘,完整過程全列出來了。
孩子們瞪大了眼。
“這……比老師講得還快。”一個小男孩嘟囔。
“關鍵是沒錯。”賈東旭指著最后一步,“你看它連驗算都做了。”
三大爺站在旁邊,嘴巴半張著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比我那收音機強多了。”
傻柱趁機咔嚓照了一張,“這照片我回去放大,貼食堂墻上!”
正熱鬧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一群人穿著整齊,領頭的是何雨水,身后跟著十多個教師模樣的人。
“來了。”趙建國迎上去。
何雨水笑著點頭,“我們代表全國中小學教師交流團,來參觀學習‘四合院教學法’。”
有人小聲嘀咕:“土辦法也能叫教學法?”
趙建國沒搭理,只對賈東旭使了個眼色。賈東旭立刻帶著代表團往實驗區走。
院子里臨時搭了個物理臺,滑輪、繩子、秤砣都是舊貨市場淘來的。幾個孩子正在測機械效率,一邊記數據一邊討論誤差來源。
“你們怎么想到用廚房蒸飯的時間做英語角?”有個年輕女老師問。
“因為蒸飯要半小時。”一個扎辮子的小姑娘答,“鍋開了就能背十個單詞。”
眾人一愣,隨即有人笑了。
何雨水走到墻邊,指著那張手寫的課程表說:“他們沒有高級設備,但有時間管理。沒有固定教室,但處處是課堂。這才是真正的因材施教。”
沒人再說話。好幾個老師掏出本子開始記。
三大爺在后面聽得直點頭,突然想起什么,轉頭問趙建國:“那塊舊牌子真不掛了?”
“收著。”趙建國說,“以后展覽用。”
“也該展。”三大爺低聲,“第一塊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