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你們評估。”趙建國站著沒動,“我要的是確認——我的記憶,完整保留。這是權利,不是施舍。”
“那你得簽承諾書。”對方說,“《非主動干預承諾書》。保證不再擅自改變重大歷史節點。”
趙建國搖頭:“我不簽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不需要你們批準我怎么做人。”他說,“我可以答應你們——只要大方向沒錯,我不亂來。但這不是合同,也不是條款。是我的選擇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會兒。院外傳來自行車鈴聲,有人騎車經過門口,影子一閃而過。
特勤隊長終于松了肩:“行。我會報上去。”
他提起公文包,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一半,又停下。
“補償方案還會再送一份過來。”他說,“可能……條件會寬松些。”
趙建國沒應聲,只站在原地看他走出去。
門關上后,他慢慢蹲下身,摸了摸雙胞胎的頭:“那個玩具不能再隨便用了,知道嗎?”
“可是陳叔叔說好玩……”一個孩子嘟嘴。
“好玩也不能亂來。”趙建國說,“你們現在力氣小,停三秒沒事。以后力氣大了,說不定能把整個院子的時間都卡住。到時候飯做不熟,燈打不開,大家都會餓肚子。”
孩子們眨眨眼,似懂非懂。
“那我們還能玩嗎?”
“能。”他站起來,“但得等我教你們規則。就像學算術,先背口訣,再做題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,拿起那枚徽章,擦了擦灰,重新放回口袋。
賈東旭這時走過來,手里拿著解題機的說明書:“剛修好了,現在算十道題錯不了兩道。”
“挺好。”趙建國說,“明天公開課,就讓它現場算一組方程。”
“學生要是不會呢?”
“那就教。”他說,“一遍不行兩遍,兩遍不行十遍。總有人愿意學。”
賈東旭咧嘴一笑:“你還真是不怕麻煩。”
“怕麻煩的人,干不了這事。”趙建國望著院門口的方向,“有些人想讓我忘掉過去,好讓他們下次偷偷摸摸再來。可只要還有人記得,他們就別想得逞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手表,指針剛走過三點。
院子里陽光正好,風鈴叮當響著。雙胞胎拉著陳小建又要玩“暫停游戲”,被趙建國一聲叫住。
“先去洗手。”他說,“然后背一遍乘法表,背完了才能玩。”
孩子們唉聲嘆氣地往屋里跑,一邊跑一邊喊:“爸爸最兇了!”
陳小建笑著搖頭:“你這哪是當爹,簡直是當教官。”
趙建國沒回話,只看著兩個小身影沖進堂屋。門簾晃了幾下,慢慢靜下來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,那里貼身藏著徽章,也藏著一段沒人能抹去的日子。
遠處街口,一輛黑色吉普緩緩駛過,車窗搖了下來一道縫,又很快升起。
趙建國的目光停在那里,沒有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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