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剛從西直門外回來,手里還攥著那張油紙。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直貼腿上,他站在四合院門口深吸一口氣,把東西塞進兜里,抬腳跨過門檻。
院子里比往常熱鬧多了。賈東旭正帶著幾個學生在院中擺弄一臺鐵皮箱子,電線纏了一地。三大爺站在墻邊,手里舉著一根竹竿,竿子上挑著塊紅布,嘴里念叨:“掛高點!這可是咱院里的頭等大事!”
傻柱端著飯盒從廚房探出頭:“誰說不是呢,連我蒸的饅頭都特意加了堿,圖個勁道。”
趙建國走過去一看,原來是一塊嶄新的牌匾,木頭漆得發亮,“全民學習先進單位”七個大字刻得整整齊齊。旁邊還放著個梯子,看樣子是要掛在前院門楣上。
“你們動作挺快啊。”他說。
三大爺轉頭看見他,臉上一喜:“可算回來了!就等你來拍板了。這牌匾掛上去,咱們四合院就算正式掛牌了教育基地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,剛要說話,忽然聽見“咔啦”一聲。旁邊那堵老墻晃了一下,磚縫里的灰簌簌往下掉。梯子靠在墻上,搖晃起來。
“小心!”他沖上前一把扶住梯子,牌匾差點滑下來。
賈東旭立刻跑過來幫忙,嘴里喊:“快拿鐵架來!”幾個學生飛奔進屋,抬出幾根金屬支架。他們把支架釘進地里,再固定到墻上,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。
墻穩住了。
趙建國松了口氣,抬頭看著那塊牌匾:“還好沒砸著人。”
三大爺拍拍胸脯:“嚇死我了,這要是砸壞了,上面怪罪下來,可就說不清了。”
傻柱湊過來打圓場:“沒事,真砸了我也能修,反正我鍋鏟焊鐵皮最拿手。”
眾人笑起來。
趙建國正要動手掛匾,忽然發現三大爺又從兜里掏出一條橫幅,展開一看,寫著“創始人:三大爺”。
“這……”趙建國皺眉。
三大爺挺起脖子:“咋了?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吧?每天組織簽到、安排課程,還不是我帶頭干的?”
趙建國沒爭辯,只是轉身對圍在一旁的孩子們說:“你們說,最早是誰第一個站出來講課的?”
一個小孩舉手:“是賈叔叔!他講怎么修收音機。”
另一個孩子說:“是我媽!她教大家認字。”
又有人喊:“還有傻柱叔,他教我們算賬!”
趙建國點頭:“那你們覺得,這個院子的教學是誰一個人辦起來的?”
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:“是大家一起的!”
三大爺聽著聽著,臉慢慢紅了。他低頭看看自己寫的橫幅,嘆了口氣,把“創始人”三個字撕了下來,又拿筆改了幾筆,重新掛上去——變成了“人人皆師”。
“行吧,”他嘟囔,“集體榮譽嘛,我也不爭那一口氣。”
趙建國笑了,和賈東旭一起把牌匾掛了上去。錘子敲下最后一顆釘子時,陽光正好照在那七個大字上,亮得刺眼。
這時,賈東旭拍了拍手邊的鐵皮箱子:“來,給大家看看新家伙。”
“這是啥?”有人問。
“自動解題機。”賈東旭一臉自豪,“能算加減乘除,還能列方程。用的是舊電機改裝的,零件都是廠里撿的。”
他按下開關,機器嗡嗡響了幾聲,屏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,突然卡住,顯示“8+5=2”。
人群頓時安靜。
有人小聲說:“是不是壞了?”
另一個嘀咕:“花這么多功夫,就搞了個會算錯的?”
賈東旭臉色一沉,立刻拆開外殼檢查。他摸到電源接口,發現松了,趕緊擰緊螺絲,重新接線。
趙建國站出來,對著大家說:“它會出錯,很正常。就像學生寫作業,也會寫錯。但重要的是,它一直在學。”
話音剛落,機器重啟,屏幕亮起,這次顯示“8+5=13”。
孩子們鼓掌歡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