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知道濫用職權的代價。”趙建國直視著他,“你是監察員,不是審判官。你有權查我,我沒權攔你。但我也有話要說的權利,有當面辯解的機會。你要把我帶走,可以,先出示總局簽發的強制拘押令。沒有的話,我就站這兒,你說一句,我回一句。”
兩人對視著,誰都沒退。
風從巷口吹進來,卷起地上一張廢紙,打著旋兒撞在門檻上。
過了幾秒,隊長合上文件板,轉身對身邊隊員說:“原地待命,調整方案。”
然后他回頭:“我們可以在院內設立臨時聽證點,但你需要全程配合,不得干擾調查進程。”
“行。”趙建國點頭,“廂房空著,桌子也有。我可以泡壺茶,咱們慢慢聊。不過事先說好——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記錄。你要看,我全給你看。但你要定我罪,除非能把人心也一塊判了。”
隊長沒回應,只是沖隊員抬了下手。
幾個人開始往院子里搬設備,有個提著黑色箱子的隊員剛邁門檻,趙建國忽然出聲:“那個箱子,別放堂屋正中間。”
隊員停住。
“那兒地下有水管。”趙建國說,“潮氣重,怕漏電。”
隊員看了看地面,換了個角落放下。
趙建國看著他們布線接設備,手指還在兜里摸著那枚徽章。他知道這一關不好過,但他也不怕。
這些人講規矩,他就用事實砸規矩。
他們要程序,他就把每一筆賬都攤開。
他轉身走到墻邊,從磚縫里抽出一根細鐵絲,彎了彎,塞進鎖眼里搗了兩下。咔噠一聲,小儲物柜開了,他取出一個布包,里面是幾頁手寫的日志,還有幾張照片。
全是他這段時間做的事。
誰吃了第一頓免費餐,誰學會了記賬,誰第一次說了“謝謝光臨”。
他還留著傻柱在第三家分店開業那天喊“開飯嘍”的錄音帶。
這些東西,都不是為了防誰查,而是為了讓以后的人知道——有些改變,是從一碗熱飯開始的。
他抱著布包往廂房走,路過隊長身邊時停下:“你們查我,我不攔。但有一條——別碰孩子。他們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沒做。”
隊長看著他:“我們不會針對無關人員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趙建國點點頭,推門進了屋子。
桌上的燈剛亮起來,他把布包放在一邊,拉開椅子坐下。
隊長隨后進來,坐對面。
“我們開始吧。”他說。
趙建國沒急著說話,而是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,翻開第一頁,推過去。
上面寫著一行字:**“一九七七年十月十二日,高考恢復消息公布,當晚,四合院里三家人點了燈,談到天亮。”**
隊長看了一眼,抬頭:“這是?”
“。”趙建國說,“所有事,都是從這天晚上開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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