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又是一陣叫好。
賈東旭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了院子,手里拿著把尺子,在門口石墩上畫著什么。幾個孩子圍著他,伸著脖子看。他抬頭看了這邊一眼,笑了笑,繼續低頭教他們怎么用尺子畫直線。
趙建國走到三大爺面前,拍了拍他肩膀:“您這步邁得不容易,值得敬。”
三大爺擺擺手:“我也不懂那么多道理。我就知道,以前覺得念書是虛的,可看看許大茂,耍小聰明,走歪道,結果呢?蹲大牢去了。再看看雨水,踏踏實實讀書,路越走越寬。我這把老骨頭,不能再糊涂了。”
“您不糊涂。”趙建國說,“您現在最明白。”
正說著,小胖跑過來喊:“建國哥!板子釘好了!”
大家轉頭看去,中院墻上已經掛上一塊木牌子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:**第一屆高考試卷展**。雖然字寫得不好,可紅漆刷得鮮亮,風一吹還在晃。
“缺個玻璃柜。”趙建國說,“得把雨水的錄取通知書也放進去,作為首件展品。”
“我家里有個舊餅干盒!”二大媽立刻說,“擦干凈就能用!”
“我家有塊鏡子!”劉嬸接話,“拆下來鑲邊上,亮堂!”
“我出釘子!”一大爺拎著個小布包走出來,“還有錘子!”
人越聚越多,你一句我一句,都在想辦法。有人搬桌子,有人找木料,連平時不愛出門的聾老太太都拄著拐杖來了,掏出一張泛黃的獎狀:“這是我兒子當年的小學畢業證,能放嗎?”
趙建國接過看了看,點點頭:“能,當然能。每一張紙背后都是一個人的命。”
陽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塊晃動的牌子上。孩子們跑來跑去,笑聲不斷。何雨水抱著通知書和趙建國送的禮物,站在人群中間,忽然覺得胸口熱乎乎的。
她抬起頭,看向趙建國:“建國哥,等我畢業,我要回咱院辦個夜校。不光教小孩,大人也能來學。”
趙建國笑了:“行啊,到時候我給你當助教。”
“你可別糊弄人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講課得認真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他舉起手,“我保證,絕不拖堂,但也不準逃課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
賈東旭走了過來,把手里的尺子遞給小胖:“記住了,橫平豎直,做人也這樣。”然后轉向趙建國,“下一步干啥?”
“先把展布置好。”趙建國環顧四周,“讓大伙都知道,知識不是誰的私貨,是能傳下去的東西。”
三大爺突然插話:“那……我明天就開始學拼音?”
“明兒就開課。”何雨水笑著說,“第一課,a——啊——張大嘴。”
三大爺清了清嗓子,跟著念:“a——啊——”
聲音不大,還有點磕巴,可一字一頓,格外認真。
旁邊的孩子們捂嘴偷笑,可沒人敢大聲。趙建國看著這一幕,從兜里摸出簽到卡。屏幕底部那行字還在:檢測到未登記語音信號,來源:西北方向,距離約十二公里
他盯著看了幾秒,把卡收了回去。
眼下這片熱鬧,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轉身走向那塊剛掛好的牌子,伸手扶了扶歪斜的邊角。
木牌晃了兩下,慢慢停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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