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是個穿藍布衫的大嬸,牽著自家兒子的手,滿臉不屑。
趙建國沒理她,只低頭從自己書包里翻了翻,摸出一把尺子——塑料殼,三十厘米,邊緣刻度清晰,背面還印著“高考專用”四個小字。
他塞進傻柱子書包側袋里,動作自然得像遞塊糖。
“拿著,下次用得上。”
傻柱子低頭一看,愣住了:“這……這是給我的?”
“不然呢?”趙建國瞪他一眼,“難不成我還留著自己用?我已經考完了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沒答完……”
“你答沒答完我不知道,”趙建國打斷他,“但我看見你舉卷子出來了。只要你敢舉,就說明你沒認輸。這就夠了。”
傻柱子嘴唇動了動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謝謝趙哥。”
聲音不大,卻格外認真。
趙建國點點頭,轉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。
他回身盯著那群還在嘀咕的家長,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:“你們覺得他是瞎蒙,可你們忘了——蒙的前提,是他知道有個詞叫abandon。而你們的孩子,連這個詞聽都沒聽過。”
人群一下子安靜了。
有人想反駁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趙建國不再多說,擺擺手走了。
傻柱子站在原地,攥著書包帶,低頭看著那把露出半截的尺子,久久沒動。
太陽偏西了一點,風從巷口吹進來,卷起幾張廢紙,在空中打了兩個旋兒。
趙建國走到路口,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抬頭看了眼天,云層薄了,陽光斜斜地灑在對面墻上,照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就在這時,他右手食指突然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疼,也不是癢,就像有根看不見的線,在皮膚底下輕輕拉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指,又摸了摸胸口。
系統沒響,簽到界面也沒彈出來,一切如常。
可那種感覺,就像小時候躺在房頂上看星星,明明天氣晴朗,卻總覺得哪顆星突然暗了一下。
他站在原地,沒再往前走。
街角傳來自行車鈴鐺聲,一個賣豆腐的老頭慢悠悠推著車過去,吆喝聲拖得老長。
趙建國緩緩把手插進褲兜,指尖碰到了那張還沒來得及收好的簽到卡。
卡片表面光滑,溫度已經降下去了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,正在變得不一樣。
他剛邁出一步,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趙哥!等等!”
是傻柱子追上來了。
趙建國回頭,看見那孩子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,臉又紅了,這次不是因為興奮,倒像是下了什么決心。
“我……我想問你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明天下午的英語考試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“能不能……提前半小時,去房頂上再講一遍abandon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