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沒再說什么,只嘆了口氣,轉身朝門口走去,臨走前丟下一句:“考試期間,別再鬧了。孩子們得安心答題。”
人群漸漸散開,隊伍繼續前進。考生們一個個低頭走過,沒人多說話,氣氛比剛才凝重了許多。有個小姑娘經過時偷偷看了趙建國一眼,小聲說了句:“謝謝趙老師。”
他沖她笑了笑,沒回應。
太陽升到了頭頂,曬得地面發燙。趙建國站在原地,手里攥著那個黑盒子,油布包還掛在肩上。他望著考場入口,看著一個個孩子走進去,背影挺得筆直。
賈東旭扶著母親坐上了臨時擔架,衛生所的人抬著人往街口走。經過趙建國身邊時,賈東旭腳步頓了一下,沒抬頭,也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趙建國也點頭回應。
擔架走遠了,人群安靜下來。風吹過樹梢,卷起幾片紙屑打著旋兒落地。
他低頭檢查了下油布包,拉鏈完好,編號整齊。三百份準考證,一張不少。
遠處傳來鈴聲,清脆響亮。
考生們基本都進去了,只剩幾個遲到的還在核對信息。監考老師站在門口,沖他招了招手:“你也準備一下,馬上開始了。”
趙建國應了一聲,正要動身,忽然聽見背后有人喊他名字。
他回頭。
是賈張氏的聲音。
她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,躺在擔架上,手撐著要坐起,臉還是白的,眼神卻變了。她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終于說出一句話:“準考證……是我藏的。”
周圍人都靜了下來。
她喘了口氣,聲音弱但清楚:“我不愿傻柱子走太遠……可我不該拿別人的機會,墊自己心里那點害怕。”
她說完,頭一偏,又躺了回去,閉上眼。
擔架被抬起,慢慢走遠。
趙建國站在原地,沒動,也沒追上去說什么。他知道,有些話說到這兒就夠了。
他轉過身,朝著考場大門走去。
陽光照在肩頭,油布包沉甸甸的。
走到門口,監考老師伸手攔了一下:“考試期間,請專注答卷。”
他點頭:“明白。”
老師讓開路。
他邁步跨過門檻,一只腳剛落地,忽然感覺胸口一熱,像是有什么東西輕輕震了一下。
他停下,伸手探進衣兜。
一張泛著微光的卡片靜靜躺在掌心,上面寫著三個字:心算術。
他還沒來得及看清,鈴聲再次響起,鐵門“哐”地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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