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頓時慌了神:“還給我!那是我爹留給我的!”
“你爹留的?”趙建國翻開表蓋,輕輕一掰內側,一張黑白照片嵌在里面——許大茂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一棟辦公樓前,背后牌匾雖然模糊,但“滬上教育局”四個字還能辨認。
他瞇了瞇眼,沒吭聲,只是把表慢慢收進了自己衣兜。
“你敢偷我東西!”許大茂撲過來抓他手腕。
趙建國往后一撤,語氣平靜:“這表是你掉的,我撿的。要說偷,你倒說說,這照片里的人是誰?你倆站一塊兒,還拍合影,關系挺不一般啊?”
許大茂張了張嘴,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“要不這樣,”趙建國環視一圈,看著那些已經準備開溜的混混,“你們要是不信錄音,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,當著干部的面放一遍。順便把這位局長朋友也請來聊聊?你看怎么樣?”
沒人接話。
過了幾秒,一個混混轉身就跑,第二個緊跟著躥出門。第三個猶豫了一下,也蹽開了腿。
許大茂孤零零站在原地,臉一陣白一陣紅,最后咬著牙指著趙建國:“你給我等著……這事沒完!”
“我沒打算讓它完。”趙建國拍拍褲子,“你現在可以走了。不過下次再來,我就不是放錄音這么客氣了。”
許大茂狠狠瞪了他一眼,扭頭往外沖,卻被門檻絆了一下,踉蹌著扶住門框才沒摔倒。他回頭啐了一口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傻柱蹲在地上,撿起那半截壞掉的喇叭,嘆了口氣:“完了,這下真abandon了。”
“修修還能用。”趙建國從工具箱里翻出電烙鐵和焊錫,“明天早上照樣喊future。”
“你還敢往上擺?”傻柱瞪大眼,“萬一他們再來砸呢?”
“那就再錄一次。”趙建國擰了擰螺絲刀,“我還多存了幾段,比如他說‘這批卷子能讓我翻身’,還有‘只要操作得當,明年高考題都能提前知道’——要不要我都放出來?”
傻柱聽得直咂舌:“你啥時候錄的這些?”
“前天夜里。”趙建國笑了笑,“我去倉庫拿資料的時候順路繞了一下。那時候他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。”
正說著,幾個孩子圍了過來。手里還攥著樹枝、鍋鏟、竹竿,一個個像拿著武器的小兵。
“趙老師,我們保護喇叭!”一個小男孩舉著掃帚柄,“誰敢來砸,我們就用sweepthefloor把他掃出去!”
眾人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。
三大爺從屋里探出頭,聽見笑聲又縮回去,嘀咕了一句:“瘋了,全瘋了……”
可沒過多久,他孫子拎著個小板凳跑了過來,往房門口一放,仰頭問:“趙老師,下節課什么時候上?我要把昨天那十個詞全背下來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:“等我把喇叭修好,咱們接著學。”
他坐到石桌旁,掏出那塊懷表,再次打開。照片上那人的眼神透著股精明勁兒,袖口露出的手表款式也不像普通人能有的。背面還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贈予大茂,共謀前程,1977。10”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,手指緩緩摩挲過金屬邊緣。
遠處,夕陽壓著屋檐,把半個院子染成橘紅色。風吹過晾衣繩,幾件衣服輕輕擺動。一只麻雀落在房頂,蹦了幾步,停在那只壞掉的喇叭旁邊,歪頭看了看,又撲棱翅膀飛走了。
趙建國把懷表放進貼身口袋,拿起焊槍,對傻柱說:
“幫我遞根電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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