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老師教的!”
“你再說一遍試試!”
“sweepthefloor!sweep——”
話沒說完,腳下一絆,摔了個屁股墩。三大爺趁機撲上去,一把揪住衣領,喘著粗氣罵:“你還敢頂嘴!今天非得讓你知道誰當家!”
孩子也不怕,仰著頭問:“爺爺,那你告訴我,‘放棄’除了說‘不想干了’,還能怎么說?”
三大爺一怔,嘴張了張,竟答不上來。
他確實不知道。他只知道“罷手”“歇了”“不干了”,可這些詞兒,能寫在考卷上嗎?
他愣在原地,掃帚還舉著,胳膊卻慢慢垂了下來。
這時,房頂上的趙建國開口了:“三大爺,您別急。這詞不是用來背的,是用來改命的。”
三大爺抬頭看他,皺眉:“改什么命?咱們家的命,祖宗早就定好了!”
“可現在的命,得靠分數定。”趙建國語氣平平,“您孫子要是會寫abandon,說不定就能考上大學。要是不會,就得真abandon了——放棄上學的機會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,砸進了三大爺心里。
他低頭看看孫子,小臉通紅,眼里卻亮得嚇人。那不是調皮,是想往外闖的光。
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么,卻被孫子一句話堵了回去。
“爺爺,那你以前讀書的時候,有沒有遇到過——特別想堅持,但最后還是不得不放棄的事?”
三大爺愣住了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想去城里念師范,可家里窮,爹一句話:“讀書不如種地”,就把他的書包燒了。那天他蹲在灶臺邊,看著紙頁卷曲變黑,一句話沒說,只是把筆頭咬碎了。
他沒告訴任何人,那支筆,是他攢了三個月飯票換來的。
良久,他松開手,低聲說:“走吧……去聽你的課。”
孩子一愣:“真的?”
“去吧。”三大爺把掃帚靠回墻角,揮揮手,“聽見abandon,就想起來爺爺沒能去上學的那天。”
孩子沒再說話,蹦跳著跑回人群,舉起桃樹枝,大聲跟著喊:“abandon!”
趙建國在房頂上看著這一幕,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他知道,有些東西,比分數更重要。
晨光灑下來,照在青瓦上,照在孩子們舉著的樹枝上,也照在三大爺佝僂的背上。那一聲聲“abandon”喊得越來越整齊,越來越響。
有人路過院門口,聽見這陣勢,忍不住問:“這是唱樣板戲呢?”
旁邊人搖頭:“不是,是上課。”
“上課?哪門課?”
“英語。”
“英語也能這么喊?”
“你不懂,這叫——集體覺醒。”
趙建國調整了一下喇叭角度,正準備繼續往下教第二個詞,忽然看見傻柱從食堂方向蹽著腿跑過來,手里還攥著個饅頭。
他跳進院子,二話不說擠到前排,把饅頭塞進褲兜,舉起手里的飯勺就吼:“abandon!”
趙建國笑了:“傻柱,你來得正好。下一個詞,你帶頭念。”
“行啊!”傻柱挺胸抬頭,一臉豪氣,“啥詞?”
趙建國翻開講義,指著第二行。
“future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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