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……后悔嗎?”他問。
“后悔?”蘇青瞪他一眼,“你不給我做飯我還后悔呢!現在日子多好,孩子們有書念,你在廠里受尊重,我還天天愁吃愁穿?就是有時候做夢,夢見自己坐在考場里,卷子發下來,名字都不會寫,急醒了。”
她說完自己先笑了。
趙建國卻沒笑。
他看著墻上那幅1978年的地圖,紅點還在閃,頻率越來越穩,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。而終端界面悄悄跳出一行新消息:教育錨點激活,文明傳承鏈加載進度+5%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1978年那一場高考重啟,不只是改了幾個人的命運,是給整個國家換了條路。那些沒能走進考場的人,他們的愿望、遺憾、不甘,全都沉淀下來,成了后來人能站上去的臺階。
而現在,這張紙條提醒他的,不是危險,而是責任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站起來,把終端收好,順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,“是該教他們認字了。”
蘇青一愣:“啊?我說啥對了?”
“你說該教他們寫名字。”他彎腰撿起布包,“從今天起,家里開個小課堂,我教拼音,你教筆順,怎么樣?”
“喲,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她斜他一眼,“你不是總說‘識字不靠爹娘,靠自己爭氣’嗎?”
“那是對外人說的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自家人,當然得雙管齊下。”
蘇青噗嗤樂了:“行行行,那你先教‘趙’字,筆畫多,練練耐心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他抱起一個孩子,“不過咱得立個規矩——以后誰寫得好,周末帶誰去動物園。”
“爸爸去!”兩個孩子同時喊。
“行,都去。”他笑著答應,眼角余光掃過墻上那幅尚未關閉的地圖。
紅點依舊明滅,節奏平穩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他沒再多看,轉身朝出口方向走了幾步,又停下。
“對了,”他回頭對蘇青說,“等下你走之前,幫我把那邊柜子里的舊教案收拾一下。我記得有本藍皮的,寫著‘夜校第一課’。”
“干嘛用?”
“掛墻上。”他說,“以后孩子們長大了,得知道這輩人的在哪兒。”
蘇青點點頭,沒多問,彎腰打開布包開始整理衣物。
趙建國抱著孩子站在原地,終端貼著胸口,溫溫的。他知道,這張紙條的秘密還沒完全解開,1978年的風也沒停。但此刻,他不想再一個人扛著。
他低頭看著懷里睡著的孩子,小臉貼著他襯衫,呼吸均勻。
“不怕啊。”他低聲說,“爸爸這次,不光給你們造機器,還給你們鋪條路。”
話剛說完,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一看,界面自動跳轉:局部時間線預演功能已解鎖,是否啟動?
他盯著那個“是”字,手指懸在上方。
雙胞胎中的一個翻了個身,小手搭在他手腕上,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寫字。”
趙建國收回手,把終端塞回兜里。
“不急。”他輕聲說,“先學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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