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愣,立刻脫掉外套,讓蘇青幫忙看背上有沒有什么異常。什么都沒有。
但他還是把系統終端拿出來,切換到熱成像模式。屏幕一閃,脊椎位置赫然浮現出一圈淡藍色光暈,頻率穩定,和昨夜機械臂發出的信號完全一致。
“他們在用我當信標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什么?”
“別問了。”他迅速關掉終端,拔掉所有連接線,“把這東西藏好。”
他走到搖籃邊,掀開軟布,把終端塞進夾層。那里是系統標記的情感波動密集區,理論上遠程探測會失效。
“你還打算繼續查嗎?”何雨水跟進來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必須查。”他說,“現在不只是我在被盯,連孩子都開始感知到了。他們不怕我們反抗,怕的是我們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操控。”
“可你怎么查?系統不能用,檔案也只剩這些殘頁。”
趙建國想了想,忽然問:“你還記得賈武出事那天,廠里有沒有來過外人?穿得特別講究的那種?”
“我不在場,但我媽提過一嘴。”何雨水回憶,“說是有個戴眼鏡的男人,坐在辦公室沒出來,后來車接走的,車牌是滬字開頭。”
“滬上技術顧問……”趙建國重復一遍,“他們不是臨時來的,是早就安排好的。”
他坐下來,腦子飛快轉動。如果這個組織六十年前就在活動,那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某個工人,而是某種‘存在’本身。而他——一個突然冒出來的、懂技術、會講課、還能修各種機器的人,顯然不符合那個時代的邏輯。
所以他被標記了。從穿越那一刻起,就被打上了“異常”標簽。
“他們要抹除的,不是我這個人,”他抬起頭,“是我出現過的痕跡。只要沒人記得我做過什么,我就等于沒來過。”
話音剛落,終端在夾層里震動了一下。
趙建國伸手掏出來,屏幕自動亮起,一行新消息跳出來:
簽到成功
獎勵:1953年4月7日,軋鋼廠監控錄像片段(殘)
他愣住。這不是他主動簽到,是系統自動觸發的。
“看來它還有點自己的脾氣。”他苦笑。
視頻很短,只有十幾秒。黑白畫面里,一個穿灰色工裝的男人走進廠區大門,側臉一閃而過。趙建國暫停,放大。
那人左腕上,戴著一塊表,表帶邊緣繡著極小的銀線圖案——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。
他正要繼續分析,忽然聽見西屋傳來一聲悶響。
是陳建國從炕上滑了下來,跪在地上,雙手撐著地板,嘴里不停念叨:“別信界面……別信界面……他們換了登錄入口……”
趙建國沖過去把他扶起來,發現他額頭冰涼,嘴唇發紫。
“你說清楚點,什么叫換了入口?”
陳建國抬眼看過來,眼神渙散:“你的系統……不是原版。真正的簽到界面……應該是紅色邊框……你現在用的是偽裝層……”
說完,他頭一歪,昏了過去。
趙建國站在原地,心跳加快。如果連系統都是假的,那他這些年依賴的一切,是不是都在騙他?
他慢慢走回中院,把所有線索攤在桌上:照片、會議紀要、熱成像圖、視頻截圖。它們像拼圖一樣散著,但中間缺了一塊。
那塊拼圖,應該就在1953年的某一天,藏在某個沒人敢翻開的檔案盒里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天快亮了,灰蒙蒙的。雙胞胎還在哭,蘇青抱著他們在屋里來回走。
他走過去,接過一個孩子抱在懷里。小家伙貼著他胸口,忽然安靜下來,小手抓著他的衣領,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身后。
趙建國緩緩回頭。
空蕩蕩的屋子,什么也沒有。
可孩子的手指,一直指著那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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