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轉身離開,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
門關上后,屋里松了口氣。
何雨水深吸一口氣,重新拿起粉筆:“剛才講到哪了?哦,對,磁場強度與電流的關系。我們繼續。”
有人鼓掌,接著是笑聲。
傻柱把保溫桶放在講臺邊:“我熬了點小米粥,給你們壓壓驚。這年頭,講點真本事還得提心吊膽,真是邪了門了。”
趙建國沒笑。他走到窗邊,往外看了一眼。院墻外的小路上,一個人影一閃而過,像是在記錄什么。
“東旭那邊得提醒一聲。”他低聲說,“敵人換招了,不偷東西了,開始搞審查。”
何雨水走過來:“我不怕查。我講的每一句話都有依據,圖紙、數據、實驗結果,全在教案里。他們要看,我敞開給他們看。”
“問題是他們不一定按規矩來。”趙建國把證書塞回包里,“剛才那封舉報信,說是‘南方賬房先生’,可你爸十年前就去世了,連檔案都沒更新。誰這么清楚你的家底?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出對方眼里的警惕。
下課后,學員們陸續離開。趙建國留下來幫何雨水收拾講義。蘇青抱著孩子坐在角落的小凳上,一邊哄一邊翻看教案本。
“這些圖,是你畫的?”她忽然問。
“嗯,怕他們看不懂,就多畫了幾張分解圖。”
蘇青指著一頁角落的小標記:“這個齒輪圖案,怎么和那天那個贓物上的磁粉印有點像?”
趙建國湊過去一看,眉頭皺了起來。
那是個簡單的手繪齒輪,但齒距排列很特別,和他們在黑市繳獲的那枚齒輪幾乎一致。
“你什么時候畫的?”
“上周備課的時候。”何雨水回想了一下,“怎么了?”
趙建國沒答。他記得很清楚,那枚齒輪上的磁粉,是系統特制的追蹤標記,只有接觸過實驗室設備的人才會沾上。
可何雨水從沒進過核心實驗室。
除非……
“你最近借過我的工具包嗎?”
“沒有,但我幫你補過一次外套口袋,那會兒包就放在桌邊。”
趙建國立刻翻開工具包夾層——芯片還在,但表面有一道極細的劃痕,像是被什么薄片刮過。
他沉默地把包合上。
“今晚誰都別回家太晚。”他對蘇青說,“我守夜校這邊,你先帶孩子回去,把門窗都鎖好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等東旭的消息。他說今晚要試一組新參數。”
蘇青點點頭,抱起孩子往外走。出門前,她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別熬太晚。”
門關上后,趙建國坐在講臺前,沒開燈。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,落在黑板上未擦去的圖紙上。
齒輪、線圈、磁場方向箭頭,還有一行小字:
“民用機械趣味讀本·第三講”。
他伸手摸了摸褲兜里的芯片,又看了眼窗外。
遠處,四合院的燈一盞盞熄了。
近處,教室門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像是有人剛碰過門把手。
趙建國緩緩站起身,手伸向工具包。
門,又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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