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一把拽下那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線,刀刃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光。他沒敢大意,順手從袖口扯了塊布條把線頭裹住,塞進系統終端的采樣槽。幾秒后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檢測到記憶合金微粒,信號曾接入滬上三號中繼站。”
他眉頭一擰,把終端往懷里一揣,轉身背起陳建國。這人現在輕得嚇人,呼吸貼在脖子上一陣一陣發涼。趙建國咬牙往前走,腳下一滑差點摔在門檻上——這才發現地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麻袋,鼓鼓囊囊的,像是裝了什么重物。
“誰放這兒的?”他低聲嘟囔,伸手去摸麻袋口。
“我放的!”一個粗嗓門突然從背后響起,嚇得他猛地轉身,差點把陳建國甩出去。
傻柱站在門口,肩上還扛著扁擔,臉上全是灰,褲腿卷到膝蓋,沾著泥點子。“你倆咋在這破倉庫里?許大茂那孫子不是被逮了嗎?”他一邊說一邊往里走,鞋底踩得地面咚咚響,“我在鄉下收糧,路過老李家的驢車,底下特別沉,撬開夾層一看,全是鐵疙瘩。我就想著,建國你懂這些稀奇玩意兒,趕緊給你送來。”
趙建國喘了口氣,心說這傻柱來得真是時候。他指了指角落:“先別開燈,把東西倒出來看看。”
傻柱應了一聲,把麻袋往地上一蹾,解開繩子嘩啦一倒。一堆銹跡斑斑的零件滾了出來,有圓環狀的,有帶齒輪的,還有幾根彎管子,表面都糊著黑乎乎的油泥。
“就這些?”趙建國蹲下身,隨手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傻柱撓頭,“我還以為是廢銅爛鐵,結果沉得要命,敲起來聲音也不對勁。”
趙建國沒接話,默默啟動系統掃描。綠光一閃,屏幕上跳出提示:“檢測到future-alloy-7型合金殘留,匹配度92。3%,來源:未登記時空節點。”
他眼皮跳了跳。這材料他在未來見過,抗高溫、耐腐蝕,專用于高能實驗設備。可問題是,這種合金至少得幾十年后才投入應用,眼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片土地上。
他又翻了翻其他零件,手指忽然頓住——在一個離心轉子的邊緣,刻著一串極小的編號。他瞇眼看了兩秒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是他自己設計的微型反應堆組件編號。
圖紙是他上個月畫的,連廠里都沒投產,更別說拆成零件運到鄉下藏進糧車夾層。唯一的解釋就是,有人提前拿到了他的設計,甚至可能已經造出了成品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說,“這些東西不該在這兒。”
“啥意思?”傻柱湊過來,“是不是偷來的?”
“比偷嚴重。”趙建國把零件扔回麻袋,“這是有人在用咱們不知道的方式,把未來的科技一點點往外搬。”
他抬頭掃了眼倉庫四周。這地方原本是許大茂囤貨的私倉,堆滿了布匹、糖精、肥皂票,現在卻被清空了一半,剩下些破箱子和油布蓋著的東西。他走過去掀開一塊油布,底下赫然是一臺小型真空泵,接口處被人用砂紙磨過,銹層也被刮掉了一部分。
系統再次掃描,結果一樣:含未來合金,帶微弱輻射殘留。
“提示來了。”他念出聲,“‘該設備曾用于高能粒子實驗,操作者需具備三級以上權限。’”
“啥叫三級權限?”傻柱聽得一頭霧水。
“意思是,干這事的人不光懂技術,還得接觸過核心項目。”趙建國瞇起眼,“要么是從未來穿來的,要么……就是內部有人通了外線。”
傻柱咧嘴:“那還不簡單?抓許大茂問唄!”
“許大茂?”趙建國冷笑,“他頂多是個跑腿的。真幕后是誰,現在還看不清。”
正說著,陳建國在背上輕輕咳了一聲,嗓子里像堵著痰,聲音斷斷續續:“別……信……系統最后那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建國拍了拍他的手,“你說過了,提示語氣不對。”
“不是語氣……”陳建國費力地睜開眼,眼神渙散,“是日期……1978。3。15……那個時間點……還沒到……它不該出現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又昏了過去。
趙建國心頭一緊。這個日期他記得——是陳建國給他的那張照片背面寫的,也是蘇青第一次走進圖書館的日子。可現在才哪年?1969!差了快十年呢!系統怎么會提前九年標出一個未來事件?
除非……有人改了時間戳。
他把陳建國輕輕放在一堆麻袋上,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。然后掏出終端,翻到日志頁面,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