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來監考?”傻柱好奇。
“輪流來。”趙建國說,“你、賈師傅、何姐,還有老閻——您不是值夜班嘛,正好順便監督考場紀律。”
閻埠貴一愣:“我?監考?”
“您經驗豐富,眼皮一掃就知道誰在偷看。”趙建國笑著,“再說,您不也登記了夜巡?都是為大伙兒辦事。”
老頭子沒接話,但嘴角微微動了下,像是憋著笑。
會議一直開到天黑透,外頭傳來幾聲咳嗽和腳步聲,有人路過門口朝里瞅了一眼,又趕緊走了。趙建國把印好的課程手冊發到每人手里,一共六頁,封面是他親手畫的齒輪和錘子交叉圖案。
“明晚七點,第一堂課。”他最后宣布,“主題:安全生產十不準。遲到五分鐘算缺勤,缺勤三次取消考試資格。”
“這么狠?”傻柱瞪眼。
“規矩立不住,啥都是空談。”趙建國收起紙夾,“咱們不是圖熱鬧,是要真出成果。”
散會后,何雨水留下來整理檔案袋,用剪刀一個個裁紙,再拿針線縫邊。賈東旭則站在黑板前,用粉筆畫明天要用的電路示意圖,一邊畫一邊小聲念叨:“電源開關→保險絲→接地線……”
傻柱搬來幾張長條凳擺成排,嘴里哼著小曲:“我這輩子還沒正經坐下來聽過課呢,明天我也蹭一聽!”
趙建國坐在馬扎上,手里拿著紅筆,開始核對第一批學員名單。他逐個看過名字,在幾個特別標注了星號的后面打鉤——這些人要么是三班倒的工人,要么是家里有孩子想接班的長輩。
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“誰啊?”傻柱去開門。
是隔壁李嬸的兒子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,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報名表。“趙哥,我能報進階班嗎?我在廠里干車床三年了,就差個正式認證。”
趙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馬上回答,而是翻開他的登記卡看了看。“理論考試過了嗎?”
“還沒……”
“那先去考初級。”趙建國把表格遞回去,“規矩面前人人平等。你要是真有本事,一個月內就能升班。”
年輕人咬了咬嘴唇,接過表走了。
傻柱嘆了口氣:“你這也太硬氣了。”
“軟一陣,規矩就塌了。”趙建國把名單疊好塞進文件袋,“咱們這兒不看誰認識誰,只看誰能耐住性子學東西。”
這時,賈東旭已經把黑板擦了重畫,圖樣比剛才規整多了。他退后兩步看了看,滿意地點點頭。
何雨水也把二十多個檔案袋碼整齊,每個上面都貼好了編號和姓名。
趙建國起身走到門邊,抬頭看了看門楣上的銅牌。燈光照著,“壹號”兩個字泛著舊金屬的光澤。
他轉身抓起紅筆,翻開最上面那份學員名冊,開始批注。
賈東旭走過來,輕聲問:“第一份考卷你看過了嗎?要不要再加一道故障排查題?”
“加上。”趙建國點頭,“就用那個漏水暖壺的例子,看他們能不能找出焊點虛接的問題。”
兩人并肩坐下,一人拿筆一人翻資料,燈光靜靜灑在桌面上。
屋外,風把那片卡在磚縫里的廢鐵皮吹了起來,打著旋兒撞上了門框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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