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來當老師?”傻柱問。
“賈東旭負責主講,你當助教,幫忙帶人。”趙建國看向他,“敢不敢?”
傻柱咧嘴一笑:“有啥不敢的!我又不是沒摸過機器!”
“還有,”趙建國轉向何雨水,“你把積分規則改一下,參加培訓也算工時,結業后再加兩分。另外,設個‘互助監督員’,輪流值夜班,防著有人半夜來偷工具、毀設備。”
“真會有人干這種事?”何雨水吃驚。
“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”趙建國淡淡道,“人心一起,什么事都可能發生。”
閻埠貴還在門口晃悠,嘴里嘟囔:“搞這些花架子,不如踏實干活。到時候廠里一句話,全白搭。”
“老閻,”趙建國看著他,“你當年為啥能連年評上先進?”
“因為我活細,不出錯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教過徒弟?”
“教過幾個,都不成器。”
“為什么不成器?”
老頭一噎。
“不是他們笨,是你只肯教一半。”趙建國語氣平緩,“咱們這院子,以前就是這么散的。誰都不信誰,誰都在防著誰。結果呢?墻倒眾人推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抬高了些:“現在不一樣了。我們有工坊,有記錄,有積分,有大家一起見證的過程。我不怕考核,我只怕大伙兒又退回從前——各自為營,互相猜忌。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賈東旭第一個開口:“我支持。明天我就準備教案。”
“我也來!”傻柱舉手,“雖然我不太會講,但我可以演示!”
何雨水低頭在本子上寫起來:“那我今晚就把新規則抄一份,明早貼公告欄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,目光最后落在閻埠貴身上。
老頭杵著竹竿,半天沒動,最后嘆了口氣:“……我也登記個夜巡吧。反正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謝謝。”趙建國沒多說,只是把手里那張寫著標語的紙撕了,扔進旁邊的鐵皮桶里。
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,工坊的燈還亮著。幾個人圍在臺鉗旁,討論課程安排,聲音不高,但一句接一句。趙建國坐在角落的小馬扎上,手里拿著新增的報名表,一頁頁翻看。
名單上有名字,有單位,有備注欄寫著“怕調崗”“想留主崗”。他一個個看過去,筆尖在紙上輕輕劃動,標出重點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蘇青送了碗面條進來,放在他旁邊,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他吃了兩口,放下筷子,又拿起筆,在報名表背面寫下一行字:**“以技立身,以信聚人。”**
這時,傻柱正拿著粉筆在黑板上試寫課程標題,手有點抖,第一筆歪了,趕緊擦掉重來。
趙建國抬頭看了眼門楣上的銅牌,燈光照著,那“壹號”兩個字泛著暗光。
工坊的門敞開著,風吹進來,卷起地上一小片廢鐵皮,打著旋兒滑到了門檻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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