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傻柱果然提著空飯盒往檔案室跑,嘴里嚷著:“我的扳手呢?誰見了?”
趙建國和賈東旭隔了二十分鐘才到,協查令遞上去,老周皺著眉翻登記簿,煙夾耳朵上。
“就十分鐘。”老周說,“別亂翻。”
“就看鍋爐房那本。”趙建國遞上熱茶,“您喝口暖和暖。”
老周沒推,接了。
翻開日志,趙建國迅速找到那頁殘角,鉛筆在邊緣寫下“2317”三個數字。他假裝翻頁,實則用指甲把殘頁輕輕掀開,背面那行“月落西倉”看得更清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傻柱的嚷聲:“哎喲我這記性!扳手在褲兜里呢!”
老周一皺眉,起身出去罵人。
趙建國立刻把殘頁抽出來,塞進《機械手冊》夾層。
十分鐘后,兩人離開檔案室。
走到南門坡道,趙建國把車推慢了,先試了剎車。正常。他騎上去,滑到一半,猛地一捏——
剎不住了。
車速陡增,前方運煤車正緩緩進站,軌道當當響。
他沒喊,也沒慌,腳一蹬地,整個人從車上滾下來,順勢抱頭翻了兩圈,停在道邊。車撞上護欄,歪了。
他爬起來,第一件事是摸懷里的書——還在。
回頭一看,剎車線斷口齊整,像是被剪的。
他蹲下,用指甲刮了刮斷面,低聲說:“這次,連偽裝都懶得做。”
回到四合院,賈東旭正在院里等,看見他衣服蹭破了,立刻問:“是不是又……”
“斷了。”趙建國把車靠墻,“和昨天一樣,位置一樣,手法一樣。”
“斷了。”趙建國把車靠墻,“和昨天一樣,位置一樣,手法一樣。”
“他們就差寫名字了。”賈東旭咬牙。
“不差。”趙建國冷笑,“他們巴不得我們覺得他們囂張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真囂張的人,不會連續用同一種方式sharen。”趙建國把書拿出來,“他們想讓我們慌,想讓我們亂喊亂叫,想讓我們去找保衛科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”
“我們去西倉。”趙建國把書遞給他,“今晚。”
“今晚?”
“對。”趙建國看著天,“老周抽煙那十分鐘,我們沒拿到外調袋。但他們怕我們去西倉,說明那里有記錄。我們不去查,他們反而不信。”
“你是說,裝作真去?”
“不裝。”趙建國搖頭,“我們真去。但不去找記錄,去找人。”
“找誰?”
“找那個穿勞保靴的。”趙建國站起身,“他昨晚來過你家,鞋底帶泥。今天我去煤臺轉了一圈,三號臺底下有新腳印,和你窗臺那個對得上。”
賈東旭眼睛亮了:“他每天巡夜?”
“應該是。”趙建國點頭,“今晚八點,他準時從東門進,繞到三號臺,待十分鐘,走。我看了兩天了。”
“那我們埋伏?”
“不埋伏。”趙建國笑了笑,“我們讓他看見我們。”
“啊?”
“他看見我們,就會回去報信。”趙建國把鋼筆別在口袋,“他們一動,我們就知道窩在哪。”
傻柱從廚房探頭:“要不要我帶根棍子?”
“帶茶壺。”趙建國說,“咱們是去喝茶的,順便看看煤堆。”
何雨水在窗臺掛了條紅布,隨風晃。
天快黑時,趙建國坐在煤筐邊,手里拿著本子,正寫字。
他寫完一行,抬頭看了看西屋方向。
然后低頭,繼續寫。
筆尖劃過紙面,沙沙響。
他寫的是:
“八點零三分,東門開,黑影入。
八點十四分,三號臺,停留。
八點十五分,發現我。
八點十六分,撤離。
——他沒跑,是慢慢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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