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二愣子眼睛都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
議事桌邊的氣氛徹底松了下來。
沒人再提“老易該不該回來”,也沒人再說“還是得有個主事的”。規矩立在這兒,誰都能管,誰都能查,反倒沒人爭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太陽剛冒頭,院里就熱鬧起來。
傻柱天沒亮就爬起來,搬了張小桌擺在議事角,把登記簿、賬本、票據存根全攤開,還拿塊玻璃壓著,生怕風吹跑了。他穿得整整齊齊,胸前別了枚新領章,是李嬸連夜縫的,紅布底,白字寫著“監督員”。
三大爺拄著拐過來轉了一圈,看了眼賬本,點點頭:“條理清楚,字也工整。”
“那可不?”傻柱得意,“我昨兒晚上練到十一點,光‘水泥’倆字就寫了二十遍!”
李嬸帶著孩子掃院子,王叔爬上梯子修屋頂,何雨水在縫補晾衣繩。二愣子拿著把小刷子,蹲在公告欄前,認真地刷著邊框上的灰。
趙建國站在電工房門口,手里拿著螺絲刀。
他彎下腰,把那枚從飯桌上撿來的螺絲釘對準門鎖孔,擰了兩圈,緊了緊。
“建國!”二愣子跑過來,踮著腳看,“牢了嗎?”
“牢了。”趙建國擰完最后一圈,站起身,“再想偷偷摸摸開鎖,門都進不去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半夜想溜進來呢?”二愣子瞪大眼。
“門鎖響一聲,院里狗就叫。”趙建國笑了笑,“狗一叫,傻柱就抄鍋鏟。”
二愣子咧嘴一笑,轉身又跑回公告欄前,繼續刷灰。
中午飯后,三大爺召集了幾個人,在院中擺了張長桌,正式開了個議事會。
議題就一個:四合院今后的管理規矩怎么定。
趙建國沒坐主位,只坐在邊上,手里捏著支鉛筆。
傻柱第一個發:“賬本必須公開!誰輪值誰記,月底大伙兒一起對!”
李嬸補充:“舊物調劑箱也得登記!誰借了錘子,誰用了扳手,都得簽字!”
王叔說:“技術夜校的材料,得由監督員統一采購,不能一個人說了算!”
一條條記下來,趙建國拿鉛筆在紙上劃,最后匯總成五條:
一、賬目公開,十日一公示;
二、物資進出,登記簽字;
三、監督輪值,人人可報;
四、夜校經費,集體采購;
五、重大事項,議事會表決。
每一條念完,大家都點頭。
三大爺最后敲了敲拐杖:“就這么定。誰不守規矩,大伙兒一起管。”
散會后,夕陽已經西斜。
院子里干干凈凈,屋頂修好了,晾衣繩繃得筆直,孩子在空地上追著皮球跑,笑聲不斷。
趙建國走到公告欄前,伸手摸了摸那張輪值表。
紙邊有點翹,他用手指輕輕壓了壓,又從兜里掏出一截膠布,貼了個角。
他沒走。
就站在那兒,看著那張表。
遠處,東屋的窗簾依舊拉著,一動不動。
公告欄的木框上,還留著昨天那道黑杠的痕跡。
他沒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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