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扛著鐵鍬,從院外鏟進來一筐煤渣,撒在結冰的路面上。
三大爺拄著拐杖出來,顫巍巍走到廁所門口,拿抹布擦值日表上的霜。
趙建國站在屋檐下,沒動。
二愣子從屋里探頭,看了會兒,嘆了口氣,也拎出把舊掃帚,默默走到院子中間。
老陳本來縮在窗后,見二愣子都動手了,咬了咬牙,披上棉襖出門,走到煤倉邊上,開始清理積雪。
沒人說話,也沒人指揮。
掃到中午,三大爺喊了一嗓子:“誰家有熱水?我帶了點茶葉,大伙兒喝一口暖暖。”
秦淮茹立馬回屋端出個大茶缸,何雨水添了點糖。
幾個人圍在院子中間,捧著杯子哈氣。
“建國呢?”三大爺問。
“在屋里。”傻柱指了指。
趙建國其實一直看著。他沒過去,轉身進了屋,拿出一包紅糖,又抓了兩把餅干,放在托盤里。
他端出去的時候,雪地里那串腳印早就沒了。
但新掃出來的路,干干凈凈,通向每一扇門。
三大爺接過餅干,樂得直搓手:“這院子,多少年沒這么齊過心了。”
趙建國沒接話,只把茶缸遞過去。
傻柱啃著餅干,忽然說:“建國,你說以后咱還能教啥?”
“啥都行。”趙建國說,“電燈、爐灶、收音機。只要有人想學,我就教。”
“那我學完水泵,能不能學修收音機?”
“那我學完水泵,能不能學修收音機?”
“能。”
“值日我還接著掃?”
“當然。”
眾人笑起來。
老陳站在人群外,捧著杯子,慢慢喝了一口茶。
二愣子蹲在掃帚邊,低頭摳手指,忽然抬頭:“我……我也想學點東西。”
沒人笑話他。
趙建國點點頭:“明天來夜校,先領掃帚。”
晚上,新一期夜校開課。
趙建國站在桌前,面前擺著一臺舊收音機。
“今天講電路基礎。”他拿起一把螺絲刀,“第一課,拆外殼。誰來試試?”
三大爺舉手:“我!”
“您來。”趙建國把螺絲刀遞過去。
三大爺手有點抖,擰了半天沒擰動。
“慢點。”趙建國站他身后,“順時針。”
咔,螺絲松了。
“我開了!”三大爺聲音都高了。
底下鼓掌。
趙建國看著那臺收音機,外殼慢慢掀開,露出里面的線圈和焊點。
他正要開口,院門口傳來動靜。
二愣子抱著一捆柴火進來,擱在廚房門口,拍了拍手:“天冷,我順道撿的,大伙兒燒水用。”
沒人問他為啥突然勤快。
趙建國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。
夜校繼續。
“這根紅線,接電源。”趙建國指著,“黑線接地。接反了,機器不響,還可能燒保險。”
賈東旭記著筆記,秦淮茹聽得認真,傻柱盯著零件,眼睛都不眨。
課上到一半,何雨水推門進來,手里拿著個本子:“建國,下禮拜的值日表我排好了,你看一眼?”
“你定就行。”趙建國沒接,“只要沒人偷懶。”
“沒人偷。”何雨水笑,“老陳昨天還主動加了班。”
屋里又是一陣笑。
趙建國低頭收拾零件,忽然聽見傻柱問:“建國,你說這收音機能修好不?”
“能。”趙建國擰下最后一顆螺絲,“只要心不懶,啥都能修好。”
他把外殼徹底拆開,露出里面一塊燒焦的電路板。
他拿起焊槍,點火,金屬尖端泛起一點紅光。
焊錫融化,滴在斷裂的線路上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