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沒跟,蹲在院門口抽煙。
煙還沒抽完,廠里廣播響了:“全體職工注意,十一點在車間召開緊急會議,請相關同志準時參加。”
趙建國掐了煙,拍了拍褲子站起身。
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。易中海坐在前排,背挺得筆直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等著看戲。
老張站在臺上,清了清嗓子:“關于趙建國同志被舉報一事,保衛科已進行初步調查,未發現其私藏軍工材料。舉報內容暫無實據,不予立案。”
底下嗡地一聲。
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半秒。
趙建國站起來,聲音平平的:“老張,我有個事想補充。”
“你說。”
趙建國從兜里掏出一疊紙:“這是三年前倉庫的出庫記錄復印件,由一位退休老工人提供。我核對了一下,發現有七次異常出庫,物資為銅線、鋁板、特種螺絲等,簽收人——是易中海同志。”
全場安靜。
易中海猛地回頭,眼睛瞪著趙建國。
趙建國繼續說:“每次出庫時間,都恰好是賈東旭、王建國等人提交四級工考核材料的前后幾天。材料丟了,人被卡住,可倉庫的物資卻不見了。這事兒,保衛科查不查?”
老張臉色變了:“你這材料哪來的?”
“老工人給的。”趙建國說,“原件他不敢留,抄了一份給我。要不,您比對下易師傅的筆跡?”
易中海騰地站起來:“你血口噴人!我干了幾十年,還能貪這點材料?”
“那您解釋解釋,”趙建國不急不惱,“為啥每次出庫單上,您的簽名都歪一點?像是左手簽的?您慣用右手,左手寫字,是不是心虛?”
易中海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這是陷害!”
“陷害?”趙建國笑了,“那您為啥急著舉報我?是不是怕我查下去,把您那些‘小動作’全翻出來?”
老張一拍桌子:“都別吵!這事兒必須查!易中海,你先停職,配合調查!”
易中海臉色煞白,站在原地不動。
有人小聲說:“怪不得東旭升不了級,原來材料早被人偷了換錢。”
“王建國也是,氣得辭職,敢情人家連材料都拿不到。”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趙建國沒再說話,把那疊紙遞給老張,轉身走了。
回車間的路上,賈東旭追上來:“建國,你啥時候拿到的證據?”
“就這兩天。”趙建國說,“我放了個本子在工具柜,他知道我查他,肯定坐不住。一動手,就露了馬腳。”
“可那出庫單……”
“三年前的記錄,早就該銷毀。”趙建國低聲,“但我找人‘復原’了一下。筆跡、時間、物資編號,全對得上。”
賈東旭盯著他:“你就不怕他反咬?”
“他咬不了。”趙建國笑,“我現在是受害者,他是舉報人。他一動,我就把倉庫的事全抖出來。他敢嗎?”
賈東旭沉默片刻,忽然說:“下一步咋辦?”
“等。”趙建國說,“等他慌。等他找人串供。等他露出第二個破綻。”
晚上,趙建國從地窖取出那卷舊電線,剪下一小段,泡進醋瓶里,貼上紙條:“易中海式教學材料——只給半截。”
蘇青看見了,笑問:“還留著?”
“當然,”趙建國擰緊瓶蓋,“等他哪天求我教徒弟,我就拿這個給他看。”
蘇青搖頭:“你這人,報復心還挺重。”
“我不報復,”趙建國把瓶子放進柜子,“我只是——從不白吃虧。”
第二天早上,趙建國去廠里,路過保衛科門口,看見易中海坐在小凳上,手里攥著一張紙,頭低著,肩膀塌下來,像被抽了筋。
趙建國沒停步,從他身邊走過時,輕輕說了句:“易師傅,早啊。”
易中海沒抬頭,手指抖了一下。
趙建國進了車間,把飯盒放在臺子上,打開蓋子,里面是兩個熱騰騰的玉米面餅。
王德發湊過來:“今兒咋帶這個?”
“蘇青說,”趙建國咬了一口,“最近干活累,得補補。”
王德發剛要拿,趙建國手一擋:“這倆不行,留著。”
“留著干啥?”
“等易師傅來借火的時候,”趙建國嚼著餅,含糊不清地說,“我得請他吃個餅,聊聊‘技術傳承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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