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車間文書,姓李的。”
“李文書現在哪兒?”
“調去后勤了,前年退休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,掏出本子記了兩筆。
這時,傻柱推門進來,手里拎著個酒壺:“哎喲,學習組咋沒叫我?我可也是技術骨干!”
“你?”賈東旭笑出聲,“你上次修個水龍頭,把閥門擰反了。”
“那是個意外!”傻柱一屁股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,順口問旁邊人:“建國,聽說你找王建國聊過?那哥們當年可是差點頂上你師父的班。”
屋里幾個人都抬起了頭。
“王建國?”有人接話,“他不是調去郊區廠了?聽說氣得辭職,再也不碰機床。”
“為啥?”趙建國問。
“還不是因為評工。”一個老工人開口,“他四級工考核全優,材料報上去了,三個月沒回音。等他再問,說‘材料遺失,補辦需重新考核’。他氣得直接撂挑子,說‘老子不伺候了’。”
“經手人是誰?”趙建國追問。
“還是那個李文書。”老工人說,“可李文書說‘壓根沒見過材料’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趙建國記下:王建國,四級工考核,材料失蹤三個月,經手人李文書,時間一九liusi年三月。
他抬頭問:“還有沒有類似的事?誰經歷過,或者聽說過,都說說。”
沒人立刻接話。
但氣氛松了。
有人開始小聲議論,說誰誰誰升職被壓,誰誰誰調崗莫名其妙,線索零零碎碎,但方向一致——凡是想出頭的,只要沾上易中海的線,十有八九要栽。
趙建國沒多留,十點準時散場。臨走前,他把本子收好,對賈東旭說:“第一條線,咱們先查李文書。他退休在家,好找。你找個由頭,去拜訪一趟,就說請教老檔案管理。”
賈東旭點頭:“我明兒就去。”
第二天上班,易中海在走廊攔住賈東旭,笑得挺和氣:“聽說你最近組織學習組?挺好,年輕人就該上進。”
賈東旭一愣,趕緊點頭:“是建國提議的,我想著能學點東西。”
“趙建國啊……”易中海慢悠悠點上根大前門,“他懂技術是懂,就是心思太活。你可別被人當槍使。”
“不至于,”賈東旭低頭,“就是學點手藝。”
易中海抽了口煙,煙霧里瞇著眼:“行,你心里有數就行。”
這話說完沒多久,趙建國在自家院門口碰見蘇青晾衣服。
他故意提高嗓門:“青子,東旭調夜班了是吧?學習組改到周四了,你記得幫我熱倆餅。”
蘇青一愣,看了他一眼,馬上反應過來:“哦,對,剛說的。”
這話是說給誰聽的,兩人都清楚。
當天晚上,趙建國翻出那半截煙頭,用火柴燒了,灰燼撒在院角的花盆里。他坐在石桌旁,翻開本子,在“李文書”名字下畫了條橫線,又寫下一行字:“易中海已察覺,反制在即。下一步,放餌。”
他合上本子,抬頭看了眼夜空。云層厚,看不見月亮,但風從東南方向吹來,帶著點土腥味。
他站起身,把本子塞進內衣口袋,順手摸了摸——那地方貼著胸口,有點熱。
隔壁墻根,一雙布鞋輕輕退了兩步,踩進排水溝的淺水里,沒發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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