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,傻柱推門進來,手里攥著個油紙包。
“建國,出事了。”傻柱反手關上門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蘇青今兒上班沒進車間,先去了保衛科。聽說是……收到張紙條。”
“什么紙條?”
“匿名的,”傻柱湊近,“寫的是‘輕體磚有毒,婚后必喪夫’。還說你是拿工人的命試新料,叫她趕緊抽身。”
趙建國手指猛地收緊,掐得掌心生疼。
“她信了?”他問。
“倒沒說什么,可臉色不好看。我瞧見她把紙條折了又折,塞進口袋,一整天沒個笑臉。”
趙建國沒吭聲,起身從柜子里翻出煤油燈,又把茶壺灌滿水。
“你這是干啥?”傻柱問。
“點燈。”他說,“燒水。”
“大白天點的什么燈?”
“有人不想讓她看見亮,”趙建國擰開燈芯,劃了根火柴,“我偏要讓她看清楚。”
夜里,新房后窗透出昏黃的光。茶壺嘴冒著白汽,一縷一縷融入冷空氣里,向上飄。趙建國坐在桌邊,沒睡,就等著看那扇窗外會不會有一個身影停下來。
第二天一早,他特意提早出門,在院門口買了兩屜包子,拎著往廠里走。果然,半路碰上了蘇青。
她低著頭,腳步比平時快,像是有意躲他。
“早啊。”趙建國攔在她面前,把包子遞過去,“順路買的,白菜餡,跟你媽做的一個味。”
蘇青沒接,也沒抬頭。
“建國,那磚……真的沒問題?”她終于開口,嗓音有點啞。
“技術科今天出報告。”他說,“你可以去查、去問、去砸開看。但有一樣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我沒騙過你,更沒拿人命開玩笑。”
蘇青咬了咬嘴唇,從兜里摸出一張折得方正正的紙條,塞進他手里。
“這個,”她說,“我不信。可有人信。”
趙建國捏著紙條,沒打開。他知道是誰寫的,也知道是誰傳的——易中海自己不出面,就借賈張氏的嘴、借“群眾”的名,想來個一箭雙雕:既毀了他的房,也要拆他的婚。
他把紙條慢慢攥緊,塞進褲兜。
“燈亮著,茶也熱著,”他望著蘇青,“謠說我這房會塌,可我天天都在等你。你要不信,就來后窗看看,那股白氣,我燒了一整夜都沒斷。”
蘇青眼眶有點紅,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可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從包里掏出一盒火柴,輕輕放在路邊的石臺上。
趙建國走過去,拿起火柴盒——是昨天他點燈用的那種,全院只有他家里囤了這一批。
他盯著火柴盒看了兩秒,轉身就朝易中海家走去。走到門口,看見那把修了一半的木凳還擺在那兒,凳腿上刻著個“易”字,刀痕還新著。
他沒敲門,也沒喊人,只靜靜站在門口,把火柴盒輕輕擱在了凳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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