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叫偷懶!”劉海中冷笑,那笑跟冰碴子似的,“國家給傷殘人員待遇,是為了照顧真傷真殘的同志,不是給你這種裝模作樣的人鉆空子!”
兩人你來我往,吵得不可開交,就跟兩只斗雞似的。趙建國在旁邊聽著,差點笑出聲來。一個裝傷,一個借“國家”名義管教孩子,一個貪小利,一個講大義,可歸根結底,不都是為了在災荒年里多活一口?
他回到屋里,翻開本子,在“閻埠貴”那一頁后面,又添了一條:“二大爺劉海中,長子調三線,未提前知會,自尊受損,遷怒子女,以‘國家需要’為由施壓,實則控制欲作祟。”
寫完,他合上本子,嘆了口氣。這四合院里,沒人是清白的。許大茂靠倒賣山貨換錢,閻埠貴靠裝傷省糧,劉海中靠“政治正確”立威。一個個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,只不過有人藏得深,有人喊得響。
趙建國也沒打算管。閻埠貴裝傷,他不揭發,但也不再分他野菜種子;劉海中打孩子,他不勸,但每天早上悄悄在劉家門口放兩個窩頭,說是“多蒸的,放這兒你們拿去吃”。劉光福第一次拿窩頭時還嚇了一跳,回頭看看屋里,確定沒人看見,才趕緊塞進懷里,跟個小老鼠似的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閻埠貴的“傷”一直沒好,可趙建國發現他半夜偷偷fanqiang出去過一次,回來時手里多了半袋麩皮。劉海中的“政治課”也沒停,可劉光天開始躲著走,見人就低頭,話越來越少。
趙建國照常上班、簽到、分種子,偶爾跟賈東旭聊兩句技術,跟傻柱扯幾句閑篇。他不再盯著許大茂,也不再記他那本“黑賬”。他知道,這院子里的事,揭一個,就會牽出一串;管一個,就得管一窩。他可不想當判官,也不想當救世主。
可有一天早上,他剛出門,就看見閻埠貴拄著根木棍,瘸著腿在院里轉悠,嘴里還念叨:“傷殘戶得去街道登記,聽說能多領三兩糧……”
話音未落,劉海中從屋里沖出來,指著他說:“你少來這套!你那腿要是真斷了,能跳那么高去夠咸菜壇子?”
閻埠貴一愣,下意識摸了摸右腿。
趙建國站在臺階上,手里端著碗稀飯,看著這一幕,差點嗆住,這倆老頭,跟演小品似的。
閻埠貴干笑兩聲:“你……你胡說啥,我那是……那是康復訓練!”
“康復訓練?”劉海中冷笑,“那你昨兒半夜fanqiang去糧站后門,也是康復?”
閻埠貴臉色一變:“你……你跟蹤我?”
“我用得著跟蹤你?”劉海中哼了一聲,“我兒子在糧站打雜,親眼看見的!”
趙建國聽著,默默低頭喝了口粥。好家伙,一個裝傷,一個派人盯著,這四合院的暗流,比他想的還深,跟個無底洞似的。
他正想著,劉光福悄悄蹭到他身邊,小聲說:“建國哥,我爸說……要是再發現三大爺裝病,就要去街道舉報,說他‘破壞社會主義分配制度’。”
趙建國一愣,抬頭看向劉家窗戶。劉海中站在窗后,手里拿著一封信,目光冷得像冰。
趙建國沒說話,只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完,把碗遞給劉光正:“拿去洗吧。”
劉光福接過碗,剛要走,趙建國忽然說:“明天早上,窩頭放你家門口,別讓你爸看見。”
劉光福點點頭,低著頭跑了。
趙建國站在原地,看著院里來來往往的人,心里清楚——這戲,還沒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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