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車間主任辦公室。
賈東旭站在桌前,手心全是汗。主任翻看著申請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身后坐著的易中海臉色鐵青,手指在膝蓋上敲得“咚咚”響。
“小賈啊,”主任抬起頭,說,“你跟易師傅都學了快十年了,突然要換師傅,是不是有點……太著急了?”
“我能不著急嗎。”賈東旭挺直腰板,說道,“我跟易師傅學了不少東西,但這些年,關鍵的技術點他從來沒給我講透徹過。我修機器全靠自己琢磨,不是師傅指導的。現在廠里設備更新換代快,我再不系統學習,遲早會跟不上的。”
易中海冷笑一聲,說:“好啊,我辛辛苦苦帶你十年,到頭來倒成了‘沒教真本事’?你這是忘恩負義!”
“師傅,”賈東旭轉頭看著他,說,“您教我的東西,我都記在心里。可您也得承認,您從沒讓我碰過液壓系統大修,從沒教過我動平衡校正,連密封圈怎么選材質都沒跟我說過。這些,是您不愿意教,不是我不想學。”
“你——!”易中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“老易,坐下。”主任抬手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“技術傳承,講究的是實際效果。你組里上個月維修延誤了四次,其中三次都是小毛病拖成了大問題。趙二牛組呢?一次延誤都沒有。廠里可不是講情分的地方,是講效率的地方。”
“可……師徒關系……”易中海還想說什么。
“師徒關系也得服從生產安排。”主任合上申請,說,“賈東旭的申請理由很充分,技術提升的需求也合理。我批準了。從下月起,調至趙二牛組,由他負責帶你。”
易中海僵在原地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老易,你也別不服氣。”主任看了他一眼,說,“你要是真把本事都教給徒弟了,人家會想走嗎?”
走出辦公室,賈東旭腿都有點發軟。趙建國在走廊盡頭等著,見他出來,挑了挑眉毛。
“批了。”賈東旭聲音顫抖著,“我……我真的調過去了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趙建國遞給他一瓶汽水,說,“從今往后,你不再是‘養老棋子’,而是一名真正的技術工人了。”
賈東旭擰開瓶蓋,仰頭灌了一大口,氣泡嗆得他直咳嗽。他抹了把嘴,忽然笑了,說:“你說……我爹要是知道了,得高興成啥樣?”
“他要是知道你終于敢為自己的未來拼一把了,”趙建國拍了拍他,“肯定得喝上二兩小酒。”
幾天后,趙二牛組早會。
趙二牛站在隊伍前面,掃了一眼新來的賈東旭,點了點頭,說:“從今天起,賈東旭歸我帶。丑話說在前頭——我教給你們的,你們得認真記;我沒教的,那是我自己還沒研究明白。誰有問題,隨時問,別害怕丟臉。”
賈東旭站得筆直,胸口起伏不定,顯得很激動。
“老趙,”旁邊一位老師傅低聲笑著說,“你這收徒弟,易中海那邊怕是要鬧翻天了。”
“他愛怎么鬧就怎么鬧。”趙二牛擰開保溫杯,吹了口氣,說,“我只負責把人教會,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。”
趙建國站在隊伍末尾,看著賈東旭接過新發的工具包,手指在包帶上摩挲了幾下,好像在確認什么。
他知道,這一步邁出去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而更重要的挑戰,還在后頭呢。
那天晚上,趙建國在燈下翻開筆記本,寫下一行字:“賈東旭換師成功。易中海勢力首遭瓦解。下一步,技術擴散。”
他剛合上本子,就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,賈東旭站在門口,手里拎著一包點心,臉有點發紅。
“趙叔說……讓我以后每天晚上去他家,學傳動系統。”賈東旭說道。
“挺好。”趙建國接過點心,順手塞進抽屜。
“我還……帶了本子。”賈東旭從懷里掏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,封皮上工工整整寫著“技術學習筆記”六個字。
趙建國看著那本子,沒說話。
賈東旭站在那兒,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好。
“進來坐吧。”趙建國拉開椅子。
賈東旭剛要邁步,院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框的影子被一道人影給切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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