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點鎖定:公社食堂后院。”
“簽到成功,獲得玉米面二十斤。”
他把糧食存好,翻開那本筆記,在最后一頁寫下一行字:
“災荒不是天要下雨,是人把房梁蛀空了還不自知。救一個傻柱,不如多藏一袋面;藏一袋面,不如早醒一天。”
寫完他合上本子,盯著墻角那口舊柜子出神。柜子里現在除了衣服,還藏著兩袋紅薯干,是他昨兒曬的。他打算過兩天“不小心”漏一句:“雨水姐,我這兒有點紅薯干,耐放,你要不要拿點回去?”
既不算施舍,也不顯突兀,還能讓她家有點底。
正想著,外頭傳來腳步聲,傻柱哼著小調路過,手里拎著錘子,奔賈家去了。趙建國探頭一看,那家伙又在給賈向文補窗戶——木條歪歪扭扭釘上去,風一吹準掉。可秦淮茹連杯熱水都沒端,賈張氏還在門縫里嘀咕:“這傻大個兒還挺勤快,白使喚不心疼。”
趙建國冷笑一聲,心想:你現在使喚他修窗戶,等糧倉空了,他連口糊糊都討不來。
他轉身從抽屜里摸出個小布袋,裝了五斤玉米面,用針線密密縫死口,又在角上繡了個極小的“a”字,幾乎看不出來。這玩意兒他做了好幾個,準備陸續“送人嘗鮮”。
夜里他躺在床上,聽見外頭風刮得緊,窗框吱呀響。他沒去管,腦子里盤算著下周的簽到路線。周三去供銷社,周五繞道糧站,周六趕早去鐵路點——得趕在雨季前多攢些,濕氣一上來,糧食可就不好存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剛準備出門,李小花叫住他:“建國,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怎么老往外跑?”
“沒瘦,”他笑著扒拉兩口粥,“實習任務重,老師讓多跑農村,了解基層。”
“那你可別累著。”李小花遞來個窩頭,“帶上這個,路上餓了墊墊。”
他接過窩頭,心里一熱,又一酸。他知道父母現在過得安穩,全靠系統撐著。可這安穩太脆,一陣風就能吹破。他得更快些,再多些,再穩些。
中午他在學校食堂扒拉飯,聽見幾個同學議論:“聽說上頭要搞‘吃飯不要錢’,以后食堂全包?”
“真的假的?那不得吃垮?”
“嗨,領導說能吃,就能吃。”
趙建國低頭吃飯,沒吭聲。他現在看這些話,就跟看一場快進的災難片似的,明知道結局,卻沒法跟人說。
下午實訓課,他照常去實驗室。剛進門,就看見何雨水坐在角落小凳上,手里抱著個布包,見他進來,趕緊站起身:“建國,我……我帶了點咸菜,我媽腌的,給你嘗嘗。”
趙建國接過布包,打開一看,是幾根蘿卜條,用粗紙包著,邊角都磨毛了。
“謝了啊。”他笑著收下,“正好我這兒有點新弄到的玉米面,回頭給你帶點,熬粥香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神閃了閃:“你……你還給我帶東西?”
“咋了?”他裝傻,“咱倆誰跟誰,你幫我抄了那么多圖,我管你頓粗糧不過分吧?”
她低頭笑了,聲音輕得像自自語:“不是不過分……是沒想到,還有人記得我需要這個。”
趙建國沒接話,只把布包收進抽屜,順手把那個繡了“a”字的小面袋拿出來,塞進書包。
他想好了,周末就送過去,就說“家里多了,放不住”。
臨下課,外頭又下雨了。雨點砸在窗玻璃上,噼里啪啦。
何雨水抬頭看了看天:“這雨……怕是要下一陣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:“是得下一陣。”
他沒說的是,有些事,也得趕在雨停前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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