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回屋,從抽屜里翻出個小本子,翻開一頁,提筆寫了個標題:“關于傻柱的幾點觀察”。
下面列了幾條:
一、行為模式:頻繁單向輸出(送飯、修繕、代購),無實質性回報;
二、心理動機:受易中海長期灌輸“養老依賴賈家”觀念,形成情感投資錯覺;
三、現實反饋:賈家態度輕蔑,稱其“傻”“老光棍”,無尊重可;
四、潛在風險:一旦年老體衰,或賈家變故,極易陷入孤立無援境地。
寫完他合上本子,往抽屜里一塞,心里有了底。
這事兒不能硬來。傻柱現在聽不進道理,你跟他說“人家拿你當驢使”,他反倒覺得你嫉妒他“有人依靠”。得讓他自己看清楚——不是靠誰,是被誰吸血。
可怎么讓他看清楚?
趙建國瞇著眼,腦子里過了一遍院里的人事。賈家不會主動說,易中海更不會拆自己臺,傻柱自己又蒙在鼓里。唯一的突破口,就是讓他親眼看見——他省下來的飯,是怎么被別人一口一口吃掉的,而他想要的一口熱湯,卻連門都進不去。
他正琢磨著,外頭傻柱補完褲子,起身拍了拍灰,轉身往食堂方向走。路過趙家門口時,鼻子抽了抽,咧嘴笑了:“建國,你家今兒又吃白面?香得我肚子都叫了。”
趙建國正端著碗出來,聽見這話,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你天天給賈家送飯,圖啥?你自己都吃不上一頓好的。”
傻柱一愣,隨即擺手:“嗨,我一個人,啥都行。再說了,易師傅說了,我幫他們,將來老了也有口熱乎飯。”
“易師傅自己咋不去幫?”趙建國隨口問。
“他……他是師傅,得顧面子。”傻柱撓頭,“再說了,他家也不寬裕。”
趙建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來了。
這話說出來,傻柱自己都沒覺得有問題——易中海教他犧牲,自己卻從不犧牲;讓他把未來寄托在別人家,自己卻牢牢攥著徒弟的飯碗。這不叫師徒情深,這叫精神操控。
更可笑的是,傻柱還覺得這是“講義氣”“有擔當”。
趙建國沒再接話,只低頭喝了口粥。他知道,現在說啥都沒用。傻柱腦子里那根弦,已經被易中海調成了單向通道——只進不出,只信不疑。
可他不怕。他有的是時間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日頭已經爬過屋檐,照在院中央那口井上。他知道,從今天起,這四合院里不光有個被壓著的技術工,還有個被洗腦的“活雷鋒”。一個他已經在救,另一個,也得拉回來。
他放下碗,回屋把簽到得的雞蛋數了數,又看了看柜子里的富強粉。這些東西救不了全院人,但至少能讓他活得清醒。
而清醒,才是反擊的第一步。
他走到窗前,正好看見傻柱從食堂出來,手里拎著兩個窩頭,轉身就往賈家走。秦淮茹接過窩頭,連門都沒讓他進,轉身就關上了。
傻柱站在門口,搓了搓手,呵了口氣,又咧嘴笑了。
趙建國站在窗后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他知道,有些人不是天生傻,是被哄得太久,忘了自己還能抬頭看天。
他轉身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小冊子,翻到空白頁,提筆寫下一句話:
“什么時候,傻柱能拿著一個窩頭,問自己——這口飯,到底是誰該吃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