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光齊,借父壓人,虛張聲勢,可懾不可久斗。
易中海,妒賢嫉能,手段陰,但懼實績。
對付這種人,吵贏不如干贏。”
他寫完,合上本子,抬頭看爹正在里屋抽煙,煙頭一明一暗。
“爸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要不我以后少在學校出頭?省得給人當靶子。”
趙二牛吐了口煙:“為啥?你答對題,有錯?”
“可他們覺得我裝。”
“裝?”趙二牛冷笑,“你要是真裝,早露餡了。你現在是真學,真會。他們不服,是因為你比他們強。這世道,誰強誰就有理。”
他頓了頓,盯著兒子:“記住,不惹事,不怕事。他們要講理,咱就講理;要耍橫,咱就亮本事。別的,別想太多。”
趙建國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物理課,老師剛講完一道滑輪組題,劉光齊突然舉手:“老師,我覺得趙建國上次答的那道杠桿題,其實有漏洞。”
全班一靜,目光唰地全看向趙建國。
老師也愣了:“哦?你說說看。”
劉光齊站起來,清了清嗓子:“他用了理想狀態下的力矩平衡,可實際中支點有摩擦,力臂會損耗,他沒考慮這個,所以答案不嚴謹。”
趙建國沒急著反駁,等他說完,才站起來:“你說得對,實際中確實有摩擦。但那道題明確說了‘忽略摩擦’,是理論題。你要非得加現實變量,那我問你——你家自行車鏈條生銹了,騎起來費勁,是不是也得怪物理定律不嚴謹?”
全班一愣,隨即有人笑出聲。
劉光齊臉漲得通紅:“你……你胡扯!”
“我沒胡扯。”趙建國語氣平靜,“理論是基礎,實踐是應用。你現在揪著‘現實’說事,是不是因為上次沒答出來,心里不服?”
老師也笑了:“行了,都坐下。趙建國答得沒錯,劉光齊提的問題也有道理,課后可以討論,但別影響上課。”
劉光齊咬著牙坐下來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下課鈴一響,他猛地站起來,沖趙建國甩了一句:“你別以為你爸修得好機器,你就能在學校橫著走!”
趙建國收拾書包的動作沒停:“我沒橫著走,是你一直擋道。”
“你——!”劉光齊氣得瞪眼,可當著全班面,又不敢動手,最后只憋出一句,“咱們走著瞧!”
趙建國背上書包,走出教室。風從走廊吹進來,把他的衣角掀了一下。
他沒回頭,但手在書包側袋里,輕輕摸了摸那把小螺絲刀的刀柄。
晚上回家,趙二牛正在院里擦工具。趙建國蹲下幫他遞扳手,順口問:“爸,你說易中海會不會再來找事?”
“會。”趙二牛頭也不抬,“這種人,輸一次,就得找三次機會扳回來。”
“那咱們怎么辦?”
“怎么辦?”趙二牛把扳手在油布上擦了擦,“他來一道題,咱們解十道。他設一個局,咱們破十個。工人手里最硬的不是嘴,是活兒。”
趙建國笑了:“那我得趕緊把物理書啃透,別到時候你修機器,我答不上題,咱爺倆一塊兒丟人。”
趙二牛抬頭看了他一眼,也笑了:“你小子,現在知道怕丟人了?”
父子倆正說著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趙建國抬頭一看,是廠里一個年輕工人,手里拿著張紙條:“老趙,車間新來了臺進口校準儀,說明書是俄文的,沒人看得懂,主任讓你去看看。”
趙二牛接過紙條,掃了一眼,皺眉:“這玩意兒……還真有點麻煩。”
趙建國探頭一看,紙條上寫著幾行俄文字母,旁邊還畫了個奇怪的符號。
他忽然想起,戒指里那本破舊的《俄語基礎手冊》,是前天簽到得的。
他低頭,手指輕輕敲了敲褲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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