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,物理講了杠桿。”他接過毛巾,搭在晾衣繩上,“老師讓我答了題,夸我思路清楚。”
李小花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你還真聽懂了?不是瞎蒙的?”
“蒙得了一道,蒙不了第二道。”他笑,“您要不信,我給您講講為啥秤砣小也能秤大物。”
李小花擺擺手:“算了算了,聽你說這些我頭疼。”可嘴角卻翹了翹。
晚飯時,鍋里冒出久違的米香。趙二牛掀開鍋蓋,愣了一下:“今兒……吃白米?”
“廠里技術員家屬送的。”趙建國夾了一筷子青菜,語氣自然,“修水泵那家,非得塞點東西,推都推不掉。”
李小花盯著那鍋飯,眉頭皺了皺:“送米?人家咋不送糧票?”
“人家說,糧票不夠用,米是自家省出來的。”趙建國低頭吃飯,“我還答應以后修東西收點實物,不光要錢,這樣大家也樂意。”
李小花沒再問。她盛了小半碗,米飯軟香,咬一口,像是回到了早些年還能吃上細糧的日子。趙二牛連扒了兩碗,吃完還舔了舔碗邊:“這米香啊,人吃飽了,腦子才轉得快。”
趙建國低頭吃飯,沒接話。他知道,這頓飯吃得值。系統給的物資不能亂用,但改善家里伙食,是眼下最該干的事。
第二天上學,劉光齊又在樓梯口“碰上”他。
“聽說你爸是七級工?”他斜靠在欄桿上,手里轉著鋼筆,“廠里最近要評八級,競爭可激烈了,你們家……有把握嗎?”
趙建國停下腳步,笑了笑:“你們家也關心這個?回頭我讓我爸講講評級標準,你要是感興趣,我給你抄一份。”
劉光齊筆尖一頓,臉色有點掛不住,干笑兩聲:“開個玩笑,你較什么真。”
趙建國沒接話,抬腳上了樓。
中午放學,他沒急著走,坐在座位上翻物理書。書頁翻到一半,忽然發現夾層里多了張紙條,字跡歪歪扭扭:“收音機的事,別忘了。”
他一愣,隨即明白過來——這是他昨天寫在紙上的計劃,可那張紙明明收進了戒指。怎么跑書里來了?
他指尖摩挲著紙條邊緣,心里咯噔一下。系統的東西,開始自己往外冒了?
下午最后一節課是自習。他低頭寫筆記,筆尖突然一滑,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團。他正要拿紙擦,余光瞥見劉光齊又在回頭看他,眼神不像是看筆記,倒像是在數他寫了多少頁。
趙建國合上本子,抬頭看了眼窗外。陽光斜照進來,照在桌角那道刻痕上,“劉光齊到此一游”的“游”字最后一筆,被誰用刀尖劃了道深口,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斷。
他低頭翻開日記本,寫下一行字:“劉光齊,二大爺之子,物理課代表,嫉妒心強,試探頻繁。收音機的事,先緩一緩。”
筆尖頓了頓,又添了一句:“戒指里的東西,最近有點不聽話。”
他剛合上本子,書包突然一沉。伸手一摸,指尖觸到個冰涼的金屬物件——是把小螺絲刀,刀柄刻著“紅星廠修配組”字樣。
這東西,他昨天根本沒取出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