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花愣了半天,才小聲嘀咕:“你這孩子……咋敢說那話?萬一她真去告狀……”
“她不敢。”趙建國坐下,夾了口炒蛋,“真去告,就得先交代自己那半兩油去哪了。您說,她愿意嗎?”
趙二牛終于開口:“你剛才那話,有點過。”
趙建國點頭:“是有點過,可得讓她記住,咱家不是軟柿子。”
趙二牛盯著他看了會兒,忽然說: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可誰要伸手,你也別縮手。”
趙建國沒應聲,只低頭吃飯。他知道,爸這話,是認了。
夜里,他坐在燈下,手里拿著塊廢鐵皮,照著《中級維修手冊》里的思路,琢磨怎么改個省力的鍋鏟。戒指安安靜靜貼在手指上,沒再發燙,可他知道,系統在等——等他把技術變成“勢”。
院外傳來幾聲咳嗽,是賈張氏在自家屋門口罵街:“現在的孩子,沒法管了!爹媽也不教!”
趙建國頭都沒抬,手里的銼刀輕輕一推,鐵皮邊緣立馬圓滑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照例蹲門口補鞋。傻柱端著碗粥路過,瞥見他鞋底那根線,忽然停下:“哎,你這鞋補得怪啊。”
“咋了?”趙建國抬頭。
“線是雙股的,還打了個死結。”傻柱蹲下來看,“一般人補鞋都是單股,你這……是不是怕掉?”
“嗯。”趙建國點點頭,“走路多了,線容易松,雙股結實。”
傻柱盯著那結看了兩秒,忽然笑出聲:“你這腦瓜子,跟別人不一樣。”
趙建國也笑:“沒啥不一樣,就是不想老換鞋。”
傻柱搖搖頭,端著碗走了。走到院口,又回頭看了眼趙家廚房,小聲嘀咕:“昨兒那蛋香,嘖,真饞人。”
趙建國低頭繼續補鞋,手下一針一線,穩得很。
中午,他正收拾工具,賈張氏又來了,這回沒進屋,站在門口陰陽怪氣:“喲,還補鞋呢?昨兒炒蛋的錢,夠買十雙新鞋了吧?”
趙建國抬眼,慢悠悠說:“賈嬸,您要是真關心我穿啥鞋,不如先管管您家東旭的襪子。昨兒他上班,左腳穿的是藍的,右腳是灰的,廠里人都笑話他。”
賈張氏臉一僵:“你——你偷看我家?”
“我沒偷看。”趙建國把鞋底翻過來,“就是他路過時,我多瞅了兩眼。您說,要是全院都盯著您家看,您受得了不?”
賈張氏氣得直喘,可又找不著話懟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你等著!”轉身就走。
趙建國把補好的鞋拎起來,沖著光看了看針腳,滿意地點點頭。
晚上吃飯,趙二牛破天荒說了句:“今天廠里領導問起電線改造的事,說咱們院后墻那根線修得利索,是誰干的?”
趙建國夾了口菜:“不知道,可能是誰順手弄的。”
趙二牛看了他一眼,沒拆穿,只說:“以后這種事,別一個人扛。有事,咱們爺倆一起頂。”
趙建國點頭,低頭扒飯。
他知道,這院子的規矩,正在一點點變。技術能修好東西,可要讓人不敢惹,還得靠嘴、靠膽、靠那一股子“你敢來,我就敢掀桌子”的勁兒。
他吃完飯,蹲回門檻上,繼續補另一只鞋。夜風一吹,鞋底那根線微微顫了顫。
趙建國手指一緊,針尖穩穩扎進皮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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