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幼稚?”林琛看著她,半晌,忽然冷笑了聲,“你一直都覺得我挺幼稚是吧?你后悔了是吧?你覺得我幼稚,那你去找個成熟的男人啊,像你們江醫生那種的,你去啊!”
林琛突然高聲。
然而,這話一出,林琛自己都懵住了。他這會兒在氣頭上,腦子里一片空白,說話完全沒過大腦。
陸心榆聽見這話,渾身僵住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嗓音有些干澀,“你什么意思?你要跟我分手嗎?”
林琛心頭一顫,下意識搖頭,“我不是……”
他大步走到陸心榆跟前,想拉她手。
陸心榆猛地往后退一步,眼眶發紅。嘴唇顫了顫,想說什么,喉嚨里卻又發不出聲音來。
林琛看著她躲開他,心頭突然一刺,驀地抽痛了下。
兩人相互對視著,誰都沒有說話。
良久,陸心榆繞開他,從沙發上拿起包,轉身朝門口走了出去。
林琛愣愣地站在屋里。半晌,眼睛突然酸脹得不行。他猛地轉身,快步追了出去。
門口兩部電梯。一部往上,一部往下,林琛著急,直接跑樓梯。
然而,等他滿頭大汗跑到小區門口的時候,剛好看見陸心榆上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心榆!陸心榆!”
他追在后面跑了很久,然而計程車始終沒有停下來。
林琛跑累了,彎下身喘氣。
良久,抬起頭時,陸心榆坐的那輛車早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林琛直起身,眼睛通紅。他突然抬手,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他都說了些什么混賬話!
陸心榆坐車回自己家。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過了。
在包里摸了半天鑰匙都沒找到,她著急,眼淚突然就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,房門突然從里面打開。
陸景緒半夜起來喝水,正好聽見門口有動靜,打開門,就見自己妹妹站在門口,眼眶通紅,滿臉淚痕。
他皺了皺眉,“怎么了?”
陸心榆搖頭,走進去。
她什么也沒說,換了拖鞋就往臥室里走。
剛準備關門,陸景緒抬手擋了一下。
她看他一眼,轉身走到床邊。
陸景榆走進去,“大半夜跑回家,吵架了?”
陸心榆坐在床邊,垂著頭,一聲不吭。
陸景緒將門關上,走到床邊坐下,“說說看。”
陸心榆抿了抿唇,沉默了很久,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。
陸景緒默了一會兒,說“不是什么大事,談戀愛吵架正常。”
陸心榆抬頭看他,“你和真真吵過架嗎?”
“吵過。”陸景緒目光很深,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……”
陸景緒摸摸她頭,“好好睡一覺,明天就沒事了。”
這一晚,陸心榆整夜沒睡,躺在床上,一會兒想到林琛剛剛對她兇,一會兒又想到他對她好,一會兒掉眼淚,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看看林琛有沒有給她發信息。
可是沒有,等到天亮,也沒有等到林琛的信息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上班,一整天,陸心榆時不時就摸出手機看一下。
辦公室同事看見不停拿出手機來問,好奇問她,“陸醫生,等電話呢?”
陸心榆搖搖頭,沒應。
她等了一天,林琛都沒給她打電話,也沒有給她發信息。
卻不知林琛也等了她一天,握著手機,連吃飯都沒放下。
等到晚上八點多,索性將手機扔在家里,開車去了學校。
徐明幾個被林琛叫出來陪他打球,他像想把自己累癱一樣,從八點打到晚上十二點。最后渾身大汗淋漓,躺到操場上。
頭頂,滿天星辰。林琛定定盯著天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徐明擔心他,忙坐過去,“琛哥,你怎么了?是不是跟陸醫生吵架了?”
林琛一整晚都沒有說話,除了打球還是打球,太反常了。
楊皓和何灃也坐了過來,“是啊,有什么事兒跟我們說說唄。”
林琛盯著天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,眼睛眨了一下,啞聲道“我把媳婦兒氣跑了。”
幾個人同時一怔,都不敢相信,“怎么可能呢?你對陸醫生那么好。”
林琛沒說話,眼睛依然盯著頭頂那顆最亮的星星。
陸心榆等了林琛三天,都沒有等到他來找她。
她不知道林琛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,又生氣又難過。心里難受,再加上醫院高壓的工作,和林琛冷戰的第三天,終于病倒了。
老院長見她又是發燒又是傷情,唉聲嘆氣地給她批了病假。
陸心榆回家躺著,天天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好。
林琛忍到第四天,終于還是厚著臉皮上門求媳婦兒原諒去了。
去醫院找人,才知道陸心榆請了病假。
林琛急得不行,后悔得不行,開車去陸心榆家里的時候,心里默默把自己罵了幾百遍。
到陸心榆家的時候,林琛以為陸媽媽會罵他,但是沒有,看見他的時候,只是幽幽嘆了聲氣,就讓他進去了。
林琛著急沖到陸心榆臥室,看見她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心頭一揪,大步走過去,顫著聲音喊了一聲,“媳婦兒——”
陸心榆聽見聲音,緩緩睜開眼睛。
林琛蹲跪在床邊,滿眼通紅,緊緊握住她的手,“媳婦兒我錯了,你怎么打我罰我都行,就是別跟我分手。”
陸心榆眼睛脹脹的,下一秒,卻突然將手抽回來,“你別喊我媳婦兒,我不是你媳婦兒。”
林琛又重新握住她手,緊緊貼到嘴邊,“是我的錯,是我幼稚,是我莫名其妙發脾氣,你別生氣了。”
陸心榆又將手抽出來,坐起身,看著他說“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嗎?不是讓我去找別人嗎?”
林琛坐到床邊,緊緊抱住她,“是我亂吃醋,都是我的錯,亂說話,你罰我吧,怎么罰我都行。”
陸心榆緊咬著唇,瞪他,“跪榴蓮行嗎?”
林琛一愣,一本正經地問“膝蓋會廢掉嗎?”
陸心榆終于被逗笑了,問他,“你怎么現在才來?”
“我不敢來……”
早就知道自己錯了,可就怕陸心榆真的覺得他幼稚,真的后悔,真的和他分手,所以一直不敢來。
陸心榆緊咬著唇,又問“那現在怎么又來了?”
林琛目光緊緊地看著她,“我想你,想得心臟都痛了。”
話落,捧著陸心榆的臉,低頭就吻了下去。
陸心榆下意識推開他,林琛一愣,滿臉失落,“媳婦兒……”
“我感冒了,小心傳染。”
林琛剛還以為陸心榆還生他的氣,結果聽見這話,下一瞬,卻是更深地吻住她,將她緊緊抱在懷里,恨不得將她整個揉進自己身體里。
陸心榆被抱得很緊,掙扎不開,于是下意識咬緊牙齒。
林琛哪里肯放過,在她唇上咬了一下,陸心榆吃痛,低呼一聲,張開了唇。
林琛舌頭滑進去,用力地吻她。
良久,陸心榆喘不上氣了,林琛才終于微微松開她。
陸心榆緊抿著唇,瞪他,“你是不是傻,都說我感冒了。”
“我不怕,真被傳染我也愿意。”他緊緊抱著陸心榆,舍不得松開。
像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陸心榆頭靠在他懷里,雙手輕輕環住他腰,還是忍不住問“你那天到底是什么了?”
莫名奇妙發那么大脾氣,一點也不想林琛的性格。
林琛微垂著眼,半晌,才應,“我有病啊,亂吃飛醋。”
陸心榆抬眸看他一眼,莫名覺得他沒有說實話。
他以前也吃醋,但沒有一次像那天那樣厲害。
但林琛不說,她也就沒有追問。
林琛把陸心榆帶回家養病去了,走的時候,在門口碰到江易。
江易一向話少,這回卻難得多說了兩句,“我當心榆是妹妹,你以后別亂吃醋。”
林琛“……”
陸心榆和林琛和好了。經過這事兒,林琛更是寶貝陸心榆寶貝得不行,帶回家以后就把她抱到床上,喝水端到床邊喂,吃飯也端到床邊喂,一整天都坐在床邊,陸心榆醒著,他盯著她看,陸心榆睡著了,他還是盯著她看。
他看得那么專注,仿佛一眨眼,他的寶貝疙瘩就不見了。
陸心榆在床上躺到晚上六點多,實在想起來活動一下,林琛緊張問“感冒好點了嗎?頭還暈不暈?”
陸心榆看著他嘆氣,“林琛,你比以前更嘮叨了。”
陸心榆穿上衣服從床上起來,去浴室洗漱。
林琛走進去,從身后輕輕抱住她,嘴唇貼在她耳后,輕聲說“媳婦兒,我以后再不惹你傷心了。”
陸心榆抿抿唇,“你說的,再惹我傷心,就罰你跪榴蓮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陸心榆終于露出笑臉。
晚上,林琛熬了點粥,喂著陸心榆吃完,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林琛好幾天沒抱到媳婦兒,把陸心榆抱在懷里一點也舍不得松開。
頭埋在她脖頸間,呼吸溫熱地灑在上面,“媳婦兒,你好香啊。”
陸心榆笑著躲他,“癢死了,你別吹氣啊。”
林琛嗯了一聲,嘴唇輕輕吻著陸心榆的脖子,又漸漸往前移,吻她鎖骨。
陸心榆鎖骨敏感,林琛溫熱的唇貼上來的瞬間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。
林琛抬起頭,眼睛有些暗紅,嗓音沙啞,“媳婦兒——”
陸心榆緊緊抿著唇,她感覺到林琛把她抱得很緊,她屁股被按坐在他大腿根。她緊張地握緊手心,心跳快得不行。
林琛目光深深地看著她,突然吻住她唇,右手從她后背漸漸游移到腰間、小腹,漸漸往上,最后覆到她胸上。
陸心榆渾身都繃緊了。
就在兩人幾乎擦槍走火的時候,門外突然傳來門鈴的聲音。
兩人皆是一怔,瞬間從情.浴里回過神來。
“琛哥!是我!咱們來看嫂子了!”徐明聲音從門口激動地傳來。
林琛呼了口氣,從陸心榆身上直起身,陸心榆也跟著坐起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林琛回過神來,想起陸心榆還病著,頓時自責,摸摸她臉,擔心問“有沒有不舒服?”
陸心榆臉微紅,搖搖頭。
“琛哥,開門啊!”
“這幾個小子真是——”林琛又好氣又無奈,又幫陸心榆拉了一下衣服,說“我去開門。”
陸心榆點點頭。
林琛走到門口,將門打開。
徐明、楊皓、何灃,三個室友都來了。一個個還大包小包拎著東西。
林琛微一挑眉,盯著他們手里提的袋子,“拎的什么?”
“水果啊!補品啊!都是補身子的!嫂子不是生病了一嗎,得多吃點營養品。”徐明說著,自行進了屋。
陸心榆站在沙發前,笑著歡迎他們。
徐明一看見陸心榆,嘿然笑開,“嫂子,你沒事吧?”
陸心榆笑了笑,搖頭,“沒事了,謝謝你們關心。”
林琛將門關上,將他們手里東西接過來,說“自己找地方坐啊,我就不招待你們了。”
陸心榆也招呼,“你們坐會兒吧,我去給你們削點水果。”
說著,就往廚房去。
林琛怎么可能讓陸心榆去干活,急忙把她拉到沙發前,讓她坐下,“你好好坐著休息,我給他們弄去。”
說著,轉身走去了廚房。
陸心榆也沒跟他搶,蹲在茶幾前給他們倒水。
徐明忙湊上來,接過陸心榆手里的水壺,“咱們自己來吧嫂子,讓琛哥知道咱們讓你照顧,得揍死我們。”
陸心榆忍不住笑,“他不會。”
徐明看著她,忽然一臉認真,說“嫂子,你別跟琛哥生氣,他就是太喜歡太在意你了才會控制不住亂吃醋的,你就看在他那天生日的份上,別跟他計較了。”
陸心榆一怔,猛地抬頭,“他那天生日?”
徐明一愣,“是啊,嫂子你不知道嗎?”
陸心榆睜大眼睛,滿臉震驚,搖頭說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啊?!琛哥沒跟你說嗎?!他那天生日,知道你白天上班忙,所以就定了晚餐,好像還買了午夜場的電影票,想和你過二人世界的,不過你好像忙,他怕你忙起來忘了吃飯就給你打包了一份外賣給你送去,結果就看見你上了江醫生的車……”
徐明也是問了好久才從林琛嘴里問出那天的情況,但他不知原來陸心榆竟然不知道林琛生日,他之前聽了這事兒之后心里還挺怪陸心榆,覺得她沒心肝,男朋友生日居然跑去跟別的男人吃飯。
原來壓根就不知道啊。
陸心榆整個人愣在那兒,臉色煞白煞白的。
難怪……難怪他那天突然發那么大火。換做是她,自己生日,要是自己生日,林琛卻去和別的女人吃飯,她可能會直接分手吧。
愧疚感突然從心頭鋪天蓋地地涌上來,她走到廚房,林琛站在流理臺前削蘋果,她從身后輕輕抱住他,側臉輕輕貼在他后背上。
林琛微微頓了一下,低聲問“怎么了?”
陸心榆嗓音哽咽,忽然說“林琛,對不起。”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