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于志鵬算是在林夕的家里落了腳,只是于志鵬卻一直都沒醒過來,發著高燒,吃了退燒藥也沒見好轉。
林夕說,如果一直在發燒,得快點去醫院,不然得燒壞了腦子。我當時很急,問林夕有沒有辦法,林夕說沒有。
我就這樣每天的鋪著幾張從別處撿來的報紙,坐在地上,盯著于志鵬,怕他實在不行了,好送去醫院。
傷口發炎,又發燒,我聽說最嚴重的的時候,是被燒成了傻子。我也擔心,但是苦于沒有人緣,沒有錢,沒有人幫我們。
可能是于志鵬的運氣好,也可能是他意志力堅強,三天了他就開始慢慢退燒,睜開眼的時候,他眼神激動的看著我。
等我們出去了,一定去買一張又大又舒服的床,想睡多久就睡多久。你可以抱著我睡,不用輪流,也不用隨時準備打架或者逃命。
你知道的,我們如此拼命是為了能有那么一天。
這是于志鵬睜開眼的時候對我說的第一句話,我問他為什么要這么說。當時在我看來,是不是他的腦子真的被燒的傻了,連性取向都產生了問題,說什么抱著我睡。
他說,在他昏迷的這三天,他腦子里出現了很多東西,總有那么幾個人兒,問他這樣混著生活,到底是為了什么。于志鵬就說他不知道,可是到最后這個聲音每天都在問他,無時無刻的。
“我現在算是想通了,沒什么大不了的,出來混就是為了風光,為了成為人上人。”于志鵬越說越激動,手里的拳頭也捏的緊緊的。
“你肚子餓了沒,餓了的話我去給你買碗粥喝。”我沒接著于志鵬的話,我現在也想通了,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身邊的人好好的,哪怕是我用命換來的。
于志鵬說,餓了。我說行,你先躺著,我去給你買粥。
買粥的錢是林夕第二天回來的時候交給我的,不是很多,400塊錢。我也知道這是她出賣了自己身子換回來的錢,我沒敢讓于志鵬知道,如果于志鵬知道了,他一定又會罵我。
混的再怎么落魄,也不能拿著別人的血汗錢來糟,更何況還是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林夕出賣身體而來的錢。
買了粥,我又給自己買了一桶泡面,拿著東西就走進了這個陰暗的拆遷房。
我問于志鵬,要我喂不。
于志鵬嫌惡心,就說自己吃。于志鵬餓壞了,一碗粥他吃的很快,吃完,他讓我給他點根煙,他說,抽根煙醒醒神,這幾天腦子一直犯迷糊。
“老大,你說人心難測吧,但是你為什么又單純的這么可愛?”于志鵬問我。
我很好奇為什么于志鵬會問出這樣的話,我看著他,他見我不理解,又給我解釋說,“我知道林曉沒來看我了,如果她在的話,現在肯定是在我的旁邊,現在我才知道她是個什么心思,說白了,我當時是真的傻,怕連累到那個女人。”
“你恨她嗎?”
于志鵬搖頭說,不恨,我只是恨我自己,比你還單純。我當時罵了他幾句,也沒計較他拿我來比較。
后來,于志鵬累了,他就說他睡會兒,還讓我也上床,總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。
林夕回來的時候,頭發很亂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。剛回來,她叫醒我,問我吃飯了沒,她給我買了紅燒魚塊,還給床上的傷員帶了粥。
給于志鵬帶粥回來,這是林夕每天都會做的事情,她說,萬一于志鵬醒了,肚子餓了怎么辦。
看到林夕臉上的傷,狼狽的樣子,我沖著她吼了一句,“這特么到底誰干的,你告訴我,我去辦了他。”
“下午的那個客戶,雖然人兇點,但是挺大方的,給了我500塊錢呢。”林夕笑了笑,一臉疲憊的把飯菜放在一邊。
說完林夕又看著我,她笑了笑,“如果真的可以的話,別混了吧,很難出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