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入云陽城內,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。
混著魔氣的腥臭與尸體腐爛的惡臭,直叫人頭暈目眩,幾名修為稍淺的俠客忍不住捂嘴干嘔,卻強忍著沒有退后半步。
蘇驍運轉體內血煞之力,在周身凝成一道暗紅屏障,將濁氣盡數隔絕在外,同時沉聲喝道:“所有人凝神戒備,結陣穩步推進,遇魔即斬,切勿單獨行動!”
“是!”
三千人齊聲應和,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。
戰陣剛布穩,數十道黑影便從兩側殘垣的陰影里暴竄而出。
那是數十只五階邪魔,手中握著淬著濃黑魔氣的骨刃,刃身滴落的黑液落在地上,瞬間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,嘶吼著直撲隊伍前方,腥風撲面。
這般修為的邪魔,在北域已是一方小頭目,需數名五階俠客聯手方能應對。
可在南域,竟只是隨處可見的雜兵,散落在斷壁殘垣之間。
“雕蟲小技!”
洪七公冷哼一聲,腳步未動,周身罡氣驟然暴漲,右手隨意一揮,掌心金色罡氣洶涌凝聚,化作一條丈許長的金色狂龍。
數十只五階邪魔尚未靠近戰陣,便被狂龍狠狠撞個正著,瞬間爆體而亡,化為一灘灘黑血,連半聲慘叫都湮沒在掌風里。
掌風余波掃過,兩側數丈高的斷壁轟然倒塌,煙塵四起,遮天蔽日。
洪七公瞥了眼地上滋滋作響的黑血,眉頭皺得更緊,語氣凝重:“這些邪魔肉身比北域的強橫數倍,鱗甲堪比精鐵,魔氣也更精純凝練,南域的異種邪魔,根基遠在北域那群雜碎之上,看來此地定有高階邪魔坐鎮。”
蘇驍頷首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,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。
驟然間,他的目光凝在不遠處的大殿前,孤零零插著一面殘破戰旗,血污斑駁,卻仍能清晰看清繡著的“峨眉”二字,紅底金字。
峨眉,南域第一宗門,坐鎮云陽數百年。
掌門凌仙師太乃是南域公認的第一強者,七階巔峰修為,一手峨眉劍法出神入化。
麾下更有數千精銳弟子,皆是南域頂尖好手,本是南域抗魔的中流砥柱,是無數南域百姓的希望。
可此刻,峨眉大殿坍塌大半,殿頂的琉璃瓦碎落一地,殿內一片狼藉,地面上一道深數尺的巨大掌印觸目驚心。
大殿中央,數十具峨眉弟子的尸體橫臥,有男有女,皆手握長劍,劍刃崩裂,劍身上染著黑血。
他們的身上布滿傷口,深可見骨,卻無一人倒地時松開兵刃,無一人背向敵人。
顯然是戰至最后一刻,力竭而亡,骨子里的傲骨,哪怕身死也未曾折損半分。
蘇驍翻身下馬,玄鐵長槍拄地,緩步走到殿中,目光落在一具身著青色道袍的女尸身上。
腰上掛著一塊玉牌,上面寫著凌仙二字,想必這人便是凌仙師太。
昔日仙風道骨的老者,如今須發皆白,面容枯槁,身上的道袍被撕裂,胸口一道巨大的掌印凹陷下去。
可她卻雙目圓睜,眼中凝著化不開的不甘與憤怒,似要將眼前的邪魔生吞活剝。
右手仍死死攥著一把斷裂的長劍,劍柄上的“倚天”二字,在陰霾中泛著冷冽的光,似在訴說著最后的不屈。
“這便是凌仙師太。”
洪七公亦走了過來,探了探老者的脈搏,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冰涼,他緩緩搖頭,語氣中帶著惋惜與沉痛。
“丹田破碎,本源盡失,心脈被邪魔神一掌震碎,連元嬰都未能保住,死得壯烈,死得其所。”
七階巔峰強者,南域的頂梁柱,竟落得如此下場。
蘇驍蹲下身,伸出手,輕輕合上凌仙師太的雙眼:“前輩放心,今日我蘇驍率北域俠義之師到此,定當掃平南域邪魔,為你,為峨眉滿門,為南域所有死難的同胞,討回一個公道!此誓,天地為證!”
話音未落,一道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從大殿后方的偏殿傳來。
那聲音中滿是痛苦與絕望,緊接著,一道黑影裹挾著魔氣,如離弦之箭般從陰影中竄出!_c